【第40章 八麵威風士氣飄，個人所得全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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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刀之役荼毒甚廣，但處理其惡劣影響，也有先後次序。
我們用軍管穩住了今州局勢，用爐邊談話暫時穩住了民心，用一場大捷，暫時解決了外部之憂。
接下來，擺在麵前的問題，便主要集中在社會、軍事與經濟這三個方麵。”
淩飄將所麵臨的問題一一剖開，
“社會治理，無非是物理管製與文化宣傳雙管齊下；經濟危機……目前尚未開始，我們暫時隻需要想辦法，以防範於未然。
但對今州這個邊疆重鎮而言，眼下最要緊、也最不能出亂子的，是軍事，是夜歸軍。”
他抬頭，看向麵露難色的少女：
“汐，夜歸軍的撫恤，如今發到了哪一步？”
汐沉默了一瞬。
“彎刀之役後，陣亡將士共計一萬七千四百三十七人。按今州舊製，每位陣亡將士需發放撫恤與喪葬。”
她頓了頓，
“但今州庫銀……實在有限。截至目前，已發放撫恤者，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淩飄閉眼，斂起眸子中的情緒。
一萬七千四百三十七條性命，換來的，是五千多個家庭拿到不多的撫恤。
剩下的上萬戶，還要等。
“今州自立城以來，從未打過這般慘烈的仗。”
汐的聲音輕得像是歎息，
“庫中所存貝幣，原本隻夠應付尋常損耗。彎刀之役……誰也沒有料到。”
“我知道。”
少年重新睜開眼，金眸裡映著窗外的天光，
“但知道歸知道，做歸做。
上萬戶人家，需要這筆錢養家糊口、安葬親人。他們等得越久，對今州的信任，便消耗得越多。”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一些，牽扯到傷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汐，庫中還能擠出多少貝幣？”
“將軍，你該臥床休息——”
“無妨。還能擠出多少？”
汐望著他，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多再予三千戶。”
她最終還是回答了，
“這是把天工全部的日常開銷壓縮到最低後的結餘。若要全部發放撫恤，還需再籌措九千家。”
“……”
九千家。
淩飄靠在床頭，望著屋頂，許久沒有說話。
實際上，隻發撫恤其實是遠遠不夠的。
按他的盤算，這仗打完，夜歸軍要舉一場公祭，告慰英魂；軍餉至少得多發一年，穩定惶恐的人心。
至於那一萬多陣亡將士的家庭，更得一家一戶安頓妥當，不能讓活著的人心寒——發放撫恤遠遠不夠，還要為留下的人尋一條能夠長久糊口的生計。
哪一樁出了紕漏，今州城都可能撐不住。
然而，這每一樁差事，背後都是海量的錢兩。
今州城此刻最捉襟見肘的，恰恰也就是這個“錢”字。
“這還沒開始防範戰敗後的經濟危機呢，財政就已經要出現問題了……”他不由地苦笑起來。
“汐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少女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哦？”
少年轉頭看她：
“你我之間，但說無妨。”
汐垂下眼睫，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道：
“今州城內，以商會會長為首的十幾戶商家，在彎刀之役前後……‘收獲’匪淺。”
淩飄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連月來，戰時吃緊，糧、藥、布匹的價格都曾幾度飆升，讓商賈發了一筆不小的戰爭財。
而彎刀之役後的這一周，雖說自己派夜歸軍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糧倉與武庫，實施物資統一配給，卻總有人能在夾縫中嗅出所謂的“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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