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散華與常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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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朋友們早上好，歡迎收看今州官方特約節目《爐邊談話》，我是主持人汐。”
爐火在少女身側輕輕搖曳，將側臉鍍上一層琥珀色的柔光。
她端坐於爐邊，背脊筆直，裙擺在腳邊鋪展。
“此前，我們曾邀請今州各界領導來到節目中，為大家介紹了今州當前的總體態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將邀請一些普通市民，請他們分享這段封禁時期的親身經曆與真實感受，並對今州的發展提出寶貴建議。
今日我們邀請的這位嘉賓，是來自虎口礦場的阿實先生……”
“汐汐臨場發揮能力見長啊，再這麼下去，都可以當今州形象大使了。”
華胥研究院中，淩飄手削蘋果，看著直播間中少女正襟危坐的模樣，神色欣賞。
這是實行封城的第二周。汐接納了昨日他的建議，開始邀請普通民眾參與《爐邊談話》。
她也試圖請淩飄繼續列席，卻被他婉拒了。
原因很簡單，真正應該成為今州百姓心裡，希望之源泉的人，應當是汐。
他此前在各界領導參與會談時坐於旁邊，一是幫她穩住場麵，二則是在那些大人物麵前公開站隊。
而如今，自己的表演已經落幕。
戲既落幕，他便該退場，去做別的事了。
“來一個？”
坐著輪椅的淩飄抬起頭，把削好的蘋果遞向坐在病床上的散華。
銀發紅瞳的少女斂了斂眼眉，伸手接過，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指腹時輕輕一顫，麵上卻隻是冷淡地一點頭。
少年並不在意她的沉默，隻是用紙巾拭了拭刀鋒，又隨手將那些果皮攏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果肉白淨，摸上去沒有一絲皮屑的殘留。散華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慢慢化開，汁水浸潤了乾澀的唇。
餘光裡，少年擦了擦自己的指尖，仿佛漫不經心道：
“散華，經過華胥研究院的治療，你的病情已經通過臨時治療得到了有效控製，目前處於穩定期。
但他們也說，這隻能是暫時緩解，未能進行根治。所以想先問一下你的意思——要不要先回寺裡？”
“……”
散華的手懸在半空，靜默了片刻。
“不必了，淩飄大人，”
她有些黯然地搖頭，
“我身負修羅惡障，誦經禮佛亦難消宿業。既已與法無緣，又何必再去驚擾主持與香客，徒增惡緣。”
“修羅惡障？”
淩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主持佛法高深，行無緣大慈，豈會以你為礙？”
他自懷中取出一串念珠，
“這是他托我轉贈於你的法器，名為‘常界’。他言，若你覺心猿難伏、意馬難收時，不妨撚一撚這念珠，或可有用。”
“常界……”
散華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沒有焦距的眼瞳朝向淩飄掌心的念珠。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將水果暫先放回托盤，再猶豫著抽出紙巾，擦拭修長的指尖。
“師父……還說了什麼嗎？”
少年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遲疑，笑了笑：
“他說，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若能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諸相非相……”
少女喃喃重複，右手緩緩抬起。
“‘常界’者，不離世間，不著世間；不避諸相，不染諸相，”
淩飄身體前傾，伸出自己的手，
“念珠本身並無神通，所謂降伏心猿意馬，實則是老住持的一片慈願。
他讓你撚珠，並非因其能縛住你的心魔，而是盼你記得——卿本自清淨，何處惹塵埃？”
少年的掌心溫暖，托住少女的手心，將她的柔荑輕輕抬起。
她的手很輕，纖長的指尖泛著淡粉，薄薄的，像早櫻的顏色。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皮膚，從掌心回到手腕，那串珠子便順著這個軌跡纏繞，落在她清瘦又柔軟的纖腕上。
木珠落在皮膚上時，有一瞬微涼的觸感，隨即被他指腹殘留的溫度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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