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直播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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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微微一怔，爐火在她眸中跳躍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了聲線：
“阿實先生，感謝你的坦誠。”
她微微前傾，語氣溫和而沉靜：
“你說的這件事，我確實還不知情。不過既然你願意在這裡說出來，那它就應該被好好解決——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
阿實怔怔地看著少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他低下頭，那雙布滿老繭和煤灰印跡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謝謝。”
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我……我沒想到您會這麼說。說實話，說出這句話之前，我猶豫過很久，所以我是大聲喊出來的。”
汐沒有急著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溫度。
中年男子吸了口氣，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
“我是虎口礦場出來的，從半年前開始，半年前，老板就開始張口閉口今州要打仗了，說什麼後勤保障是頭等大事，逼著我們沒日沒夜地挖輝熒石。
礦洞裡又悶又乾，喘口氣都像在吞沙子。誰心裡不發怵？可沒人敢撂挑子。朱老板他是商會會長，誰敢撂挑子，不僅工錢別想拿，整個今州，也沒別的地方敢要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我辛苦乾了半年，一天沒敢歇，直到最近封城才被迫停下來喘口氣。可現在……不僅半年來的礦洞補貼一分沒見著，連基本工資也一直拖著。我好幾次去找過工頭，他不是說上麵沒撥款，就是讓我再等等——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不單是我一個人這樣。我們整個班組的兄弟，其他工區的工友，哪個不是拖家帶口的？有的孩子學費交不上，有的老人買藥的錢都得四處去借……
汐領導，這事在我心裡憋了好久，我真不是想在您這兒鬨事，也沒那個膽子……可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今天跟您說這些，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阿實說著，緊張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給眼前的少女鞠了一躬。
汐慌忙站起身，扶起恭敬的男子，眼眶微微泛紅。
這世道已經讓他活不下去了，可他還在為這樣的訴苦，一遍遍鞠著躬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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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錯的是他一樣。
“……阿實先生，請放心。”
少女點了點頭，神情認真而克製：
“我們的談話，本就是為了讓普通人的聲音被聽見。您所說的話語，我會記下。節目之後，我會請工作人員核實情況，向相關部門反饋。”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鏡頭上轉向鏡頭，神情鄭重：
“各位觀眾，我想，阿實先生提出的，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今州封城期間，很多人在為這座城市撐著底線。如果連他們的血汗錢都可以被拖欠，那我們嘴上說的‘共渡難關’，渡的又是誰？”
隨後，汐轉回目光，語調重新恢複節目的平穩。
“阿實先生，今天的談話時間有限，我不能在這裡給你一個當場的結果。但我向你承諾——你說的話，不會隻停在爐邊。”
阿實用力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憋悶都咽回了心頭。
“謝謝您。”他說，聲音比剛才清晰了很多，“不管最後能不能解決，我今天……心裡好受多了。”
“放心。”
少女再次重複了一遍，又說了些安慰與表態的話語，結束了這場直播。
直播信號斷開，汐撐著爐邊站起身，取出自己的移動終端。
淩飄早就勸過她把直播改成錄播，免得出現意外情況，可她沒有采納，覺得應該讓民眾聽最真實的聲音。
而現在……
她看著屏幕上飛漲的彈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輕輕歎了口氣。
彈幕刷得太快，她幾乎看不清每一條具體在說什麼，隻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些反複出現的語句。
“他至少比我們多長了四十個腦袋。”
“誰把這直播放我手機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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