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吳乞買豁然起身，全身帶著強烈的威壓凝視完顏亶：“你當真要如此？”
完顏亶抬眸直視龍顏，眼底無半分怯意：“臣並非魯莽無知之人，隻求陛下恩準，給臣兩萬精騎出兵大晟。此番出兵，臣絕不強攻大晟三府主城，徒損我大金精銳。”
完顏吳乞買威勢稍斂，眉頭微蹙，沉聲道：“不攻主城，你意欲何為？空耗糧草軍力？”
完顏亶脊背挺直，語氣篤定，條理分明地拆解計策：“陛下明鑒，大晟三府地勢相連，阡陌貫通，鄉野富庶、村鎮密集，糧草、軍械、民資儘數囤積於各處堡寨、鄉邑，而非死守主城。如今大晟守軍精銳儘數收攏於三府城池之內，依仗高牆堅壁固守，城外百裡之地，守備空虛，兵力孱弱。”
“臣請兩萬鐵騎，不取城池，不戀苦戰，隻做襲擾！”他語聲鏗鏘，眼底閃過銳利鋒芒，“我軍皆是輕騎精銳，舍棄重型攻城器械，隻攜快馬利刃、三日乾糧，兵分三路，穿插三府郊野村鎮。專襲其屯糧之堡、儲械之寨、商旅驛站與鄉紳富戶，劫掠糧草、鐵甲、兵器、牛馬，儘數運回我大金邊境。”
完顏吳乞買聞言默然，手指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神色沉吟。
完顏亶繼續進言，將全盤利弊娓娓道來：“我軍來去如風，不圍不攻，遇小股守軍便即刻擊潰，遇大城重兵便旋即抽身，絕不糾纏。”
“臣此戰不求寸土之功，隻求疲敵、耗敵、掠敵！最重要的是給那大晟一個警告，我大金不可欺！”
此時，完顏宗磐出聲道：“陛下，臣反對。如此一來，便是公然撕毀盟約，兩國大戰一起，恐怕將一發不可收拾，請陛下……”
不等他說完，完顏吳乞買抬手說道：“完顏亶，你若隻是想領兵奇襲，區區兩萬兵馬還用不著勃極烈會議表決，你新任諳班勃極烈不知輕重，朕不怪你！”
“然宗磐所言也有道理，你若率軍突襲，大晟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先稍安勿躁，等朕布置一番，許你出征！”
完顏亶聽陛下終於鬆口，大喜謝恩：“臣多謝陛下！”
完顏吳乞買暫不理會完顏亶，看向婁室：“完顏婁室率軍鏖戰千裡，大破西夏，繳獲錢糧、人口無數，揚我大金鐵騎威名，勞苦功高，功不可沒！”
“傳朕旨意，將完顏婁室西線破敵戰功布告全國、傳諭三軍，明示大捷功績，安撫朝野軍民，穩固邊境民心士氣！”
“完顏婁室增封食邑千戶，賜錦緞千匹、良馬百匹、鎏金戰甲一副，以酬此戰之功！”
“山獅駝此番以副帥之職隨軍出征，身先士卒、督戰有方，統籌前軍戰事、攻堅破陣、屢立奇功，為輔佐大捷立下汗馬功勞，功勳卓著。特賞黃金三百兩、玄鐵戰甲兩副、禦用兵刃五十柄、禦賜美酒二十壇，擢升其為西路都統大將軍，總理西線邊境軍務，節製前軍諸部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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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班列中的完顏婁室聞言，穩步出列，躬身叩拜，聲線沉穩恭敬：“臣謝陛下隆恩！定當竭儘忠勇，不負聖恩，不負大金！”
山獅駝緊隨其後：“臣謝陛下封賞！願為大金衝鋒陷陣，萬死不辭！”
完顏吳乞買微微頷首：“起來吧！”
兩人再次領旨謝恩。
“此事就這麼定了，其餘人先且退去。完顏宗磐、完顏亶、完顏宗望、完顏婁室，你們幾個留下議事！”
“臣等告退！”
等其餘人儘皆散去，完顏吳乞買命人搬來幾個鋪著厚氈的木墩：“都坐吧，朕有些話想同你們說。”
四人依言落座。
“完顏亶說的沒錯，婁室，此次從根本上來說，我們的確是失敗了！”
完顏吳乞買的第一句話就讓完顏亶大吃一驚。
“西夏十二軍司，除了最強的白馬強鎮軍司，兵力最為充足的三司都被嵬名察哥調去了黑水城與我大金作戰，事到如今，如果嵬名察哥泉下有知也不知會不會後悔？”
“但由此一戰，你們須得洞察一些事情。難道大晟就真的是坐收漁翁之利嗎？”
“朕看未必！”
“單以結果論，剩餘的西夏九司人馬都是被大晟正麵擊敗的，而且是在西夏和我們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以極快的速度擊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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