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亶瞧不出端倪,其餘三人卻隱隱覺得事情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尤其是完顏宗望。
若論金國有誰最為了解大晟的戰力,非他莫屬。
別說兩萬精騎,便是給完顏亶五萬精騎,他也不見得能從大晟全身而退。
奇襲、劫掠這些計策如果有用的話,陛下早就付諸行動了,還能等到今日?
不論其他,根據派往大晟的細作回報,那嶽家軍如今已經不缺戰馬,甚至戰馬的儲備已經隱隱能和金國持平。
金國精騎的機動性早就在大晟軍麵前蕩然無存了。
還有戰力方麵,金國若能打的過那大晟,陛下又何必忍辱負重,處處忍讓?
不是完顏宗望小瞧完顏亶,就算兵力相當,他恐怕也不是那嶽飛的對手!
思來想去,完顏宗望已經隱隱猜測到了陛下的真正意圖。
陛下這是要……借刀殺人!
完顏宗望心頭巨震,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的開始攥緊。腦海中飛速梳理著近來金國朝堂的風起雲湧,一切脈絡逐漸清晰透徹。
完顏亶年少輕狂,心性浮躁且野心勃勃,自接任諳班勃極烈以來,便有一眾年輕宗室、新晉勳貴,自成一派。他們日日抨擊陛下如今的執政方略太過軟弱怯懦,丟儘了女真鐵騎的顏麵。
這些事就連完顏宗望都有所耳聞,更何況陛下?
若不是他有太祖嫡孫這層身份庇佑,怕是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方才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提醒完顏亶,並不是陛下老了,而是他……在給完顏亶機會。
看完顏亶誌得意滿的樣子,顯然並未理會陛下的深意。
完顏宗望看著完顏亶,依稀間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幾年前的他,也是如此的驕傲,那時還有宗翰、宗弼,他們兄弟三人都堅定的認為漢人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牛羊。
幾年過去了,現在隻有自己還活著,也隻有自己知道那大晟是如何的恐怖!
可完顏亶畢竟是太祖嫡孫、自己的親侄子,是完顏家的嫡係血脈,陛下怎能如此心狠?
想到這,完顏宗望忍不住起身開口提醒道:“合剌(完顏亶女真名),我還是認為,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陛下的建議,莫要輕舉妄動,那大晟……”
他一開口,殿內其他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完顏宗望。
完顏吳乞買的眼神是複雜的,完顏宗磐和完顏婁室則是神色糾結,顯然他們倆人也看出了陛下的用意。
可惜完顏亶的眼神……是不屑的,他毫不客氣的開口說道:“二叔,你打不贏的仗,侄兒未必打不贏。”
“你……”
“斡離不,不要再說了!”
“陛下……”
“我讓你不要再說了!!!”
看著完顏吳乞買平靜但同樣蘊含著悲痛的眼神,完顏宗望嘴唇抖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頹然坐了回去。
完顏吳乞買轉身背對著幾人,雙手背在身後說道:“既然這麼決定了,你們各自回去準備吧!”
幾人起身準備離開之時,完顏吳乞買最後一句話從身後悠悠傳來:“合剌,出征之前,你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朕!”
完顏晟渾身一震,回頭說道:“臣知道了!”
四人離去之後,整個大殿再次陷入沉寂,許久之後,完顏吳乞買疲累不堪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人,傳韓企先上殿!”
“喏!”
不多時,韓企先匆匆來到大殿之上。
一身寬大的官袍掛在韓企先消瘦的身體上,顯得他更加瘦小。
“臣韓企先叩拜陛下!”
“韓卿平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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