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滿忽剌聞言略微一怔，韓企先這是什麼意思？
韓企先見他不語提高了聲音再次問道：“裴滿郎君，你有多少囤糧？”
裴滿忽剌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問道：“大約三萬餘石！韓相同意了？”
三萬石？聽見這個數字的韓企先心中苦澀不已。
他為了平抑糧食價格，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甚至將國庫中能擠出來的糧食全部投入了金國市場。
而這些金國貴族卻囤積居奇，賺取差價。
國庫空虛，官糧杯水車薪，真正掌控大半糧草的，從來不是朝堂府庫，而是完顏、紇石烈、裴滿這些世襲貴族。他們手握封地良田，坐擁無數囤糧，眼見糧價飛漲，非但不肯開倉濟民，反而封倉鎖糧，靜待高價，靠著黎民疾苦大發國難之財。
眼前的裴滿忽剌，不過是諸多牟利貴族中的一人，可單單他一家，便私囤三萬餘石粟米。
三萬石！
這是什麼概念？足夠兩萬大軍行軍五十天口糧所需，足以救濟上京周遭數萬饑民安穩度過荒年。這般巨量糧草，藏於私庫、腐於倉廩，任由民間餓殍遍野、市井蕭條，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韓企先默默思量不語，裴滿忽剌卻急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擺出一言不合便動粗的架勢質問道：“韓企先，你不說話什麼意思？是耍本公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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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滿郎君莫急，你這三萬石糧食，我都要了，不過我有條件，你先聽聽再說！”
有條件就是有得談，隻要韓企先鬆口就成。
重新坐回椅子上，裴滿忽剌神色警惕的問道：“有什麼條件？”
韓企先凝視裴滿忽剌片刻後說道：“第一，這收購糧食的價格要比市場價低兩成，要不然我也沒法向陛下交待！”
“這個價格沒有商量的餘地，裴滿郎君便是比市場價低兩成，你至少能賺一倍的差價，做人不要太貪心！”
裴滿忽剌想了想便同意道：“好，韓相都給我麵子了，那我也不能不識抬舉，就按照韓相定的價格！”
韓企先接著說道：“第二，此次大軍出征需用的軍需糧草三萬石遠遠不夠，至少也要十五萬石，剩下的十二萬我也可以交給你采買，價格還是比市場價低一成。但是你得保證今日之後，沒人再因為此事來我相府給我施壓。”
韓企先想的很清楚，完顏亶既然會將這個消息隨口告訴裴滿忽剌，說不定也會告訴別人。
要是一個個都要將囤積的糧食賣給他，他韓企先就不用乾別的事了。
這事索性就交給裴滿忽剌，以他在女真貴族中的身份地位，能替他將這些麻煩徹底擋在門外。
至於旁人會如何評價他這個一向剛正不阿的丞相為何會對裴滿忽剌服軟？外界又會如何評價他，愛誰誰吧，他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這些女真貴族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江山社稷，他韓企先又何必鹹吃蘿卜淡操心？
還有陛下那邊遲早也會知道這件事，能用低於市場價一成的價格采購軍需，陛下若是還不滿意，他就辭去這丞相一職，誰有本事誰來乾！
此時此刻，韓企先好似有一種報複性的擺爛情緒在胸腹奔騰。
裴滿忽剌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韓企先的第二個條件簡直就是給自己送錢！
別的不說，以他的身份，隻要略施手段，那些囤積了糧食的親戚們，有的是人願意低價賣給自己，這一轉手，又是一大筆進項！
狂喜來的快，去的也快，裴滿忽剌狐疑的看著韓企先問道：“韓企先，這裡麵不會是有什麼陷阱吧？我告訴你，便是告到陛下那裡，我也不怕。不過你最好掂量掂量後果。”
韓企先瞟了一眼裴滿忽剌，麵無表情的說道：“如今春耕在即，我韓企先也沒本事從百姓手中以低價購得糧草，如你所知，國庫中的儲備糧不能動，除了向你購買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我為何要去陛下麵前狀告你？若你心存疑慮，你我這便進宮，當著陛下的麵將此事敲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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