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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人寒疾發作，恰逢太醫院院判路過偏殿，已先行護送大人去太醫院施針診治了。”
薑楚肆語氣從容不迫，抬眸看向劉珩，臉上也浮起笑意道：“微臣奉命留在殿內，整理大人散落的公務卷宗，殿下可是有什麼吩咐？”
言罷，她又看了幾眼劉珩身後浩浩蕩蕩的眾人，好奇道：“殿下帶這麼多人前來偏殿，可是有什麼要事？還是說……殿下體恤大人，特意前來探望？”
她將“特意”兒子咬得極重，堵得劉珩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捉奸拿雙的吧！
如今人去殿空，隻有薑楚肆一人端坐此處，公事公辦的模樣，反倒顯得他此行居心叵測。
身後隨行的禦史與內侍麵麵相覷，神色都有些尷尬。
劉珩咬了咬牙，半晌才擠出一句：“既然顧大人去了太醫院，那本宮便改日再探。”
說罷，他甩袖轉身，帶著一行人悻悻離去。
倒是又叫這兩人逃過一劫。劉珩捏著自己的衣袖，臉色陰沉沉的。
無妨。
他今夜，還給他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大禮”。
西側偏僻偏殿，井水冰涼刺骨。
顧知鶴半個身子浸在冷水桶中，冰涼的井水沒過肩，一點點壓下他體內燎原的熱意。
藥力也隨著冷水緩緩退散，混沌的神智漸漸清明。
他閉著眼，靠在桶壁上，腦海中一遍遍複盤今日之事。
宮宴之上人多眼雜，太子要給他下藥，目的是什麼？捉住他宮內失德，然後參他一本？
這個目的對他來說作用實在是太小了，不足以撼動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可若是太子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阿楚呢？
更蹊蹺的是，劉瑾出現幫了阿楚一事，也太過巧合。
她恰好出現在荷風亭解圍，又恰好“提點”薑楚肆酒中有毒，時間點卡得分毫不差。
看似出手相助，實則推著薑楚肆趕回宴席發現他藥性發作——從頭到尾，都像在借她的手，激化他與太子的矛盾。
太子倒台，最得利的是誰？自然是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劉稚，與全力扶持四皇子的安定公主。
顧知鶴緩緩睜開眼，墨色眼底寒意沉沉，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好一個劉瑾……好一招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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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劉瑾在其中有多少推波助瀾的成分，怕是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算準了太子會借機發難，也算準了薑楚肆會護著他，讓他與太子徹底撕破臉，兩敗俱傷，她好坐收漁翁之利。
十一守在殿外，聽見裡麵動靜，低聲請示：“大人，藥力壓下去了嗎？要不要屬下去接薑司務？”
“不必。”顧知鶴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讓她再待片刻。太子吃了癟，必定心有不甘，她留在殿內反倒安全。”
他從水桶中起身，接過侍衛遞來的乾淨裡衣換上。
宮裡這些詭譎的鬥爭他原不想插手，可現在有人要拉他下水，他不得不橫插一腳了。
敢算計他？
好得很。
顧知鶴換好一身乾淨的玄色常服，發梢還帶著未乾的濕意，徑直往方才那處偏殿走去。
十一緊隨其後想要跟上，被他抬手攔下。
他要獨自去見她。
殿門虛掩著，漏出一線暖黃燭火。
顧知鶴抬手輕輕推開門，薑楚肆正立在窗邊核對案上零散卷宗，不知在想什麼。
“藥力壓下去了？”
她仿佛知道推門而入的人是他，頭也不抬。
“嗯。”顧知鶴反手合上門閂，一步步走近。
冷水浸過的身軀還帶著涼意，可心口卻是燙的。顧知鶴站在她麵前，垂眸看著她，目光從她眼角掃到唇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方才藥性翻湧時，他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此刻神智清明，心底的悸動反倒更甚。
她孤身一人留在這兒替他擋下太子，這份坦然與維護，比任何情話都更戳人心。
“阿楚，方才……多謝你。”顧知鶴聲音低沉，“若不是你，今日我怕是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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