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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雨樓頂層雅間。
劉瑾一身石榴紅撒花羅裙，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搖著團扇，身側坐著的宋元舟，眉眼溫潤，在給她泡新上貢的雨前龍井。
對麵坐著顧知鶴與薑楚肆。
“顧大人總算肯賞臉了。”劉瑾扇麵輕晃，“本宮還以為顧大人是怕了，不敢和本宮當麵談呢。”
“公主說笑了，實在是微臣公務纏身。聽聞公主查到了宮中細作的線索，不知是真是假？”顧知鶴拿起茶杯，垂著眼眸問道。
他既然開門見山，劉瑾也收起玩笑，直起身子示意宋元舟。
宋元舟會意，將一頁寫滿字跡的宣紙推到桌心，“回顧大人，這是公主府暗衛查了半月的結果。禦膳房管采買的內侍王德福，每月初五必會以采買鮮貨為由出城，在城西破廟與陌生人接頭，經手的銀兩數目極大，對接暗號與白無憂當年細作網的暗語完全吻合。”
“王德福是淑妃的遠房表親，明著是淑妃的人，暗地裡替太子傳遞宮中消息。”
劉瑾接過話，指尖點了點宣紙，“這人既是太子的眼線，又是北狄細作的宮中接應。抓了他，既能再斷太子一條宮中臂膀，又能順著往上挖細作的上線。送上門的功勞，顧大人接是不接？”
“功勞自然是好的。隻是公主費這麼大力氣挖出來的人，平白送給大理寺，公主圖什麼？”
薑楚肆的眼光掃過那張宣紙。
“薑司務這麼直白，倒顯得本宮不夠坦蕩了。”
劉瑾慢悠悠的晃著團扇，毫不遮掩道：“本宮要你們手裡的北狄細作外圍名錄。宮裡、京畿衛裡眼線盤根錯節，光靠本宮的人查太慢。有名錄在手，本宮能同步清洗後宮與衛所的暗樁，拔太子爪牙的速度能快上數倍。”
果然是衝著細作名錄來的。
顧知鶴放下茶盞，瓷盞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不大，卻讓雅間瞬間靜了幾分。
“公主說笑了。細作名錄是刑案核心證物，乾係到整個北狄細作網的收網，一旦外泄，打草驚蛇，數年布局毀於一旦。別說公主，便是三司會審，也需陛下禦批才能查閱。”
聽他這樣強硬，劉瑾眉梢微挑：“顧大人這是信不過本宮？”
“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彈劾太子，若非本宮在後鋪路，你焉能有勝算？本宮現在不過是要一份外圍名錄，顧大人便這般吝嗇？”
“不是吝嗇，是規矩。”
顧知鶴終於與劉瑾的目光對視上，“再者，公主說王德福是細作，可依微臣看，他首先是淑妃的人，太子的眼線。公主想借大理寺的手除掉他，掃清四皇子的後宮障礙，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些。”
他這句話，無疑就是在點劉瑾想借刀殺人。
雅間的氣氛忽然就劍拔弩張起來。
宋元舟眉頭微蹙，上前半步欲開口，卻被劉瑾抬手攔住。
她盯著顧知鶴看了片刻，忽然笑出聲：“顧大人果然名不虛傳，什麼都瞞不過你。是，本宮確實想借他開刀。可他通敵也是真的，不算冤枉。你們抓了他，清細作、斷東宮，一舉兩得，不吃虧。”
“公主也知道，我們在這筆買賣上不吃虧。不吃虧，也賺不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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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楚肆將那張宣紙推回去，“大理寺抓人，身上擔著的風險可不小。這可不算一樁公平的買賣。”
“那薑司務想怎麼算公平？”劉瑾斜睨著她，倒也來了興致。
“那當然是……”
薑楚肆的話還未說話，顧知鶴就接著她的話道：“名錄不能直接給公主，卻可以作為交換。”
“哦？”劉瑾放下團扇，饒有興致道：“如何交換？”
“微臣要二十年前西陲淳於王府失火案的內宮秘檔，還有當年查辦此案的內侍、禁軍完整名錄。這些檔案藏在內閣秘庫，沒有宮中手諭調不出來。公主若能拿到抄本，王德福我們即刻動手收網，外圍細作的行蹤與接頭規律，我們也可以同步共享給公主府。”
淳於王府四個字一出，劉瑾握著扇柄的手指驟然收緊。
顧知鶴要淳於家的案子做什麼？
劉瑾瞥了一眼顧知鶴的神色，見他麵色平靜，不禁好奇道：“淳於乃我大晉唯一一個異姓藩王，當日淳於府失火，無人生還。顧大人為何對這樁案子感興趣？”
一旁的薑楚肆也好奇的轉頭看向顧知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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