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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內。
顧知鶴步履急切的走進後院，朗聲道：
“阿楚，有個好消息。薑將軍的案子，皇上已經命刑部重審，不日便會下旨平反，恢複官爵，以大將軍之禮遷葬！”
薑楚肆猛地一怔，手裡的狼毫“嗒”地落在紙上，不敢置信道：“你、你說什麼？”
這半年來，她一直以為要掀翻整個朝堂才能等來的昭雪，竟然來得這樣突然。
“是真的。”
顧知鶴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聲音放柔了些，“皇上心裡清楚，當年的案子是太子和白無憂聯手做的局。白無憂細作身份坐實，太子被禁足市勢，這案子自然該翻過來。隻是朝中餘黨盤根錯節，沒法一次性清乾淨。”
薑楚肆閉了閉眼，長長舒了口氣，她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問道：“皇上不會平白無故下這個旨意。他私下召你，應當不止是為了薑家的案子吧？”
平白給恩典，必然是有更重的差事要交托。
顧知鶴頷首，收斂了笑意，將禦書房裡的對話同她解釋。
“皇上命革我職，是做給太子一黨看的，把我從身世風波的風口浪尖摘出來。西江連月暴雨，堤壩潰決，三縣被淹，地方官壓著災情不報，官員貪墨賑災款……皇上命我微服出巡，查處此事。”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鎏青銅牌，推到她麵前。
盤龍暗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像是沉甸甸的皇權壓在案上。
顧知鶴繼續道：“這是南巡密令，三品以下可先斬後奏，可調嶺南駐軍與漕運。皇上要我微服前去，連根拔起背後的爛攤子。”
薑楚肆指尖撫過銅牌紋路，眉峰蹙起：“嶺南地勢凶險，民風彪悍，你孤身過去太險了。再說，你現在是待罪之身，一旦暴露身份，若地方官和東宮的人沆瀣一氣，連回京複命都難。”
她說著便抬眸，“我與你一同去。”
顧知鶴看著她不假思索的模樣，心口一暖，：“不用你說，我已經向皇上請旨了。”
薑楚肆一愣：“皇上……準了？”
“準了。”
顧知鶴點頭，“皇上說，此事對外不能聲張。故而我們對外隻說我革職後心灰意冷離京避嫌，你受我牽連，暫離大理寺。也免得太子的人盯著我們不放。”
薑楚肆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她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說服他，沒想到他早替她打算好了。
顧知鶴的手情不自禁的摟住她的腰身，額頭抵著她的發頂道：“本不想讓你跟著涉險，可嶺南水路複雜，有你在，我才心安。”
她自小跟隨薑將軍在江南一帶生活，對於水路總比他們這些北方的旱鴨子要強上許多。
“說什麼涉險不涉險的。”
薑楚肆抬眸撞進他眼底，燭火映在她眸子裡，亮晶晶的，叫他心底莫名悸動起來。
“從江南查私鹽開始，我們哪一步不是在涉險？從前是你護著我，這次換我幫你。咱們互相扶持，方可長久。顧大人，你說對不對？”
顧知鶴看著她狡黠模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又珍重。
“人手我已經讓十二去清點了。帶二十名精銳暗衛隨行，扮成商隊。剩下的人盯著國師府和朝堂動向。另外，對外放風聲，就說我因身世之事被革職，鬱鬱寡歡，三日後去京城的莊子上避禍。”
“太子那邊肯定會派人半路截殺你。”
薑楚肆立刻接話，指尖在案上輿圖的嶺南道上點了點，“走陸路太紮眼，我們走運河水路，轉江淮再南下。東宮的人多半會在陸路設伏，水路反倒鬆懈。我讓江南分舵的人提前在江淮接應，混在漕運船隊裡，神不知鬼不覺。”
“好。”顧知鶴頷首，眼底滿是讚許。
她心思縝密，思慮周全，總能補上他沒顧及到的地方。
薑楚肆側頭看他，忽然輕聲道：“淳於家的事，你別著急。等從嶺南回來，我們慢慢查。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陪著你。”
顧知鶴心頭一震，轉頭看她。
薑楚肆的眼底沒有半分試探，隻有真切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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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的疑雲、帝王的權術、前路的凶險，在這一刻似乎都輕了幾分。
顧知鶴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沉卻堅定。
“好。”
為薑家平反的聖旨第二天就下來了，皇帝的速度很快，大抵是因為嶺南的水患等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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