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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楚肆沒想到，臨走之前還會見到劉瑾。
她一身宮女裝扮，沒有了往日珠光寶氣的樣子，倒顯得有幾分少女的嬌憨。
“薑楚肆，你們怎麼偷偷走了不告訴我？！”
劉瑾依舊是那副張揚跋扈的模樣，給薑楚肆遞了個包袱，“別說本公主這個合作夥伴不幫你們，這裡麵的盤纏足夠你們在嶺南做個富商揮霍了。”
薑楚肆掂量了一下那個包袱，笑道：“公主果然耳目通達，本以為我們的行蹤足夠隱秘，沒想到還是被公主知曉了。”
劉瑾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青綠色宮女襦裙，領口的繡線磨得她脖頸發癢，眉梢挑得老高，全然沒半分宮女該有的恭謹。
她不耐道：“你少與本宮來這套場麵話。你們前腳從大理寺後門搬行李，後腳顧知鶴就給本宮遞了消息。顧知鶴打得好算盤，明著革職避禍離京修養，暗著去嶺南撈東宮的大魚，真當本宮這個盟友是擺設？”
顧知鶴找的劉瑾？
薑楚肆倒真的不知道這回事。
劉瑾不理會她臉上訝異的表情，伸手往包袱裡一探，摸出一塊刻著海棠紋的銅質令牌遞過去。
“光有銀子管什麼用？嶺南那幫地方官都是見人下菜碟的油滑貨色，沒個正經門路，你們連府衙的二門都進不去。這是嶺南按察使的門生令，他是四皇兄一手提拔的人，遇上官府掣肘就拿這個找他，比千兩白銀都管用。”
薑楚肆接過令牌，心裡明鏡似的。
劉瑾哪裡是專程來送盤纏的，分明是借著示好，把手伸進嶺南地界來了。
四皇子要爭儲，地方藩臬司的勢力必不可少，她和顧知鶴在前麵給他們掃清障礙，四皇子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這算盤響得薑楚肆耳朵都快聾了。
“公主考慮周全，倒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腹誹歸腹誹，薑楚肆還是將令牌收進了袖中，沒理由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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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一帶山高皇帝遠，有個保命符比什麼都重要。
薑楚肆又道：“隻是嶺南水患當頭，首要之務是治水安民，恐怕不能儘如公主的意。
劉瑾嗤了一聲，反倒笑了，抱著胳膊斜睨她：“誰要你私相授受了？本宮是那種沒分寸的人？你們隻管做你們的，剩下的，本宮自會在朝中清場鋪路，咱們各乾各的，互不越界。”
她說著頓了頓，目光往遠處泊著的普通漕船掃了一眼，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有顧知鶴身世的事，京城這邊本宮也替你們壓著。”
她雖說不知道為什麼顧知鶴要隱瞞身份，可也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來。
“但你們也得快著點。”劉瑾指尖敲了敲包袱，“本宮可不要眼看著劉珩倒台，還能卷土重來。”
薑楚肆微微頷首，劉瑾行事雖張揚，卻拎得清輕重。
該給的助力毫不含糊，該提的條件也明明白白，比藏著掖著的偽君子好打交道得多。
“有公主在京城坐鎮，我們自然放心。”她語氣誠懇了幾分，“我們到了嶺南一帶，自會傳信回京。”
江麵上忽然響起船工的吆喝聲，是開船的時辰到了。
劉瑾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整了整歪掉的宮女發鬢，丟下最後一句提醒：“對了，本宮的人查到，楊祁早年在嶺南傳過幾年道，那邊有不少他的信徒道觀，藏得極深。那些道觀明著香火旺盛，暗地裡未必乾淨。你們小心點，別栽在旁門左道手裡。”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鑽進了巷口陰影裡，青綠色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身法利落得全然不像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
薑楚肆站在原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巷口，指尖攥了攥袖中的海棠令牌。
劉瑾這人，算計歸算計，關鍵時刻遞的消息總剛好踩在點子上。若是拋開朝堂之事，她們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也說不定。
思及此，薑楚肆轉身快步走向碼頭，剛踏上船板，顧知鶴便從船艙裡迎了出來。
“安定公主來過了？”他掃過她袖角露出的銅牌邊角，低聲問道。
“嗯。”薑楚肆將包袱和令牌一並遞給他，“送了銀票和嶺南按察使的人脈，想借咱們的手籠絡嶺南的藩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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