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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楚肆看到顧知鶴冷冽的眼神，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把事情鬨大。
“大人息怒。我們不過是給鐘縣令提個建議，聽不聽全在大人。隻是青塘壩的安危，大人最好也放在心上。真要是決了堤，朝廷追責下來，首當其衝的，可不是鐘縣令這個七品芝麻官。”
這話軟中帶硬，隱隱戳著張森的痛處。
張森臉色變了變，盯著薑楚肆看了半晌。
他為官多年，但凡是摸不清底細之人，他也不會輕易動手拿人。
張森重重哼了一聲，拂袖道：“牙尖嘴利！鐘淮安，修壩的事不許擅動，等本大人回府衙商議後再做定奪。你要是敢私自開工，仔細你的烏紗帽！”
撂下狠話，他又狠狠瞪了薑楚肆和顧知鶴一眼，帶著隨從怒氣衝衝地走了。
張森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就派人去查這兩人的來路，要是沒什麼背景，直接找個由頭趕出增城縣就是。
什麼阿貓阿狗的，竟敢騎到他堂堂布政使的頭上？
張森走後，鐘淮安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他喃喃道：“我的天……可算走了。薑姑娘，張大人這意思是不讓我們修壩啊？這可怎麼辦？真等他商議，堤壩怕是早就塌了！”
“他不讓修，就更要修。”薑楚肆語氣篤定，“他越是阻攔，越說明青塘壩的賬裡有鬼。這些年的修壩賑銀，多半是進了他們的口袋。我們現在動工，既救了百姓，也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顧知鶴在旁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張森此人，色厲內荏。他不敢真的攔著你救災，頂多暗中使絆子。你儘管征調百姓開工，出了事，自有我們擔著。他要是敢克扣後續賑糧，我們正好順著他的手，往上查。”
鐘淮安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個沉穩果決，一個深不可測，心裡忽然就定了。他咬了咬牙：“好！下官聽二位的！下午就開工！就算丟了這頂烏紗帽，也不能讓縣城被淹了！”
走出縣衙時，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薑楚肆撐著傘，側身看向身側的顧知鶴：“你覺得張森回去，會立刻動手查我們？”
“會。”顧知鶴頷首，墨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他查不到什麼。正好，我們也可以借著他的手，摸摸布政使司的底。青塘壩隻是開始，嶺南這潭渾水，該清一清了。”
薑楚肆對他狡黠一笑，“不如就讓我去給大人探探那張森的底？”
青塘壩下的工地上熱火朝天。
以工代賑的告示一貼出去，各村的青壯百姓便蜂擁而至。
颶風毀了漁船泡了田地，百姓們本就是走投無路的時候，縣衙這份工管三頓飽飯還能領米，沒人願意錯過。
顧知鶴一身短打布衣，褲腳挽到膝蓋，站在泥濘的壩基上，正對著十幾個工頭分派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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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水坡分三段同時搶修，中段最險，優先填裝沙袋夯實。”
他指尖點在攤開的壩體圖紙上，“每段配二十個民夫裝袋，十個挑土，八個打夯。半個時辰一換班，不許硬扛，累了就換，出了人命反而耽誤事。”
鐘淮安站在一旁，看著他有條不紊地調度，心裡越發佩服。
他原以為這位顧先生隻是懂些河務皮毛，沒想到連人力排布和壩體受力都算得精準，不過一個時辰，原本亂糟糟的工地便井然有序，連打夯的節奏都齊整了許多。
“顧先生，您真是神了！”鐘淮安湊過來，遞過一碗涼茶，“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進度比下官預想的快了一倍！照這個速度，三日之內就能把這個堤壩補得結結實實的！”
顧知鶴接過那碗嶺南特有的涼茶，目光卻往縣城方向掃了一眼，“進度不能停，夜裡加兩盞氣死風燈，連夜趕工。張森不會善罷甘休，得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最險的地段守住。”
他嘴上說著堤壩的事，心裡卻記掛著另一頭。
出門前薑楚肆隻說“去摸摸張森的底”，可他太清楚她的性子。
她既然出手，就絕不會隻是摸摸底。他心裡頭隻盼著她萬事小心。
“鐘縣令，你盯著壩上，我去下頭看看排水渠。”
顧知鶴撂下話，轉身往壩下走，借著查水渠的由頭，他對迎上來的十二低聲吩咐，“去接應薑姑娘，務必護她周全。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暴露身份。”
“是！”十二頷首，轉身悄無聲息地隱入了雨霧裡。
布政使臨時行轅就設在城南的富商別院。
朱門高牆，守衛巡梭不斷。
十二悄無聲息的趴在院牆上，旁邊是一身夜行衣的薑楚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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