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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楚肆走後，帳篷裡隻剩海浪聲一下下拍著岸邊。
顧知鶴維持著靠坐的姿勢，直到聽不見她的腳步聲了，才猛地俯身，捂住胸口劇烈地咳起來。
剛退下去的熱意仿佛又翻了上來，喉嚨裡腥甜翻湧，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是不是傷到了她？
可他比她更痛。
“大人……”十二在門外聽見動靜，小心翼翼地進來，心裡也跟著發沉，“薑姑娘她……”
“沒事。”
顧知鶴深吸一口氣，“讓你查的外來醫者，有消息了嗎？”
“剛收到信，是個年輕大夫，叫裴璟然，據說是江南裴家的後人，太醫院院判的親侄子，半年前辭官遊曆，一路行醫到了嶺南。方才城西隔離區出了亂子，幾個病患服藥後病情急轉直下，他正好路過，出手救了兩個。”
顧知鶴眉頭緊蹙。
江南裴家，太醫院背景，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在雷州……巧得過分。
“去看看。”他撐著榻邊起身，披了件外衫，腳步還有些虛浮。
“誒，大人您慢點兒！”
城西隔離區早已亂作一團。
幾個危重病患喝了本地醫官熬的藥後上吐下瀉，高熱不退，連老醫官都急得滿頭是汗，束手無策。
薑楚肆剛趕到，就見人群中站著個青衫男子，正俯身給病患施針。
他看著二十七八歲，眉目清雋，額角滲著細汗也分毫不亂。幾針紮下去，原本抽搐的病患漸漸平緩了呼吸，高熱竟也退了半分。
“好了！穩住了！”旁邊的藥童鬆了口氣，高聲喊了一句。
周圍的差役和醫者們紛紛麵露喜色。
那男子直起身，接過藥童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轉身看向走來的薑楚肆，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隨即拱手一禮。
“在下裴璟然，路過雷州，見疫情肆虐便過來看看。這些病患是藥不對症加重了病情，我已施針穩住，後續換個方子調養幾日便能好轉。”
薑楚肆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她本以為是傳聞中的遊醫，沒想到是個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看施針手法，確實是名家出身。
她回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欣賞：“多謝裴先生出手相救。我看先生施針手法獨到，對熱症時疫很有見地？”
“家學淵源，略懂一二。”
裴璟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真切的讚歎，“倒是姑娘，方才一進來便先看病患舌苔、查水源汙染，思路清晰，處置得當，比這裡許多醫官都強。”
裴璟然這話不是客套。
方才遠遠便看見她穿過混亂的人群，沒有半分慌亂，章法嚴謹得不像個尋常女子。
此等美貌和膽識，哪怕是在京中也鮮少有能與之媲美的人物。
薑楚肆擺擺手：“談不上懂，隻是經手過災後防疫。先生既然有良方，不知可否留下幫著控製疫情？雷州現在缺的就是懂時疫的大夫。”
“某所願也。”
裴璟然答得爽快，“能與姑娘這樣懂行的人共事，是裴某的榮幸。”
兩人站在藥棚邊，一個說病症，一個說防疫，從藥材配伍說到隔離章程，竟越聊越投機。
裴璟然醫術精湛，薑楚肆實務經驗足，彼此都覺得遇上了知己，連周圍的混亂都仿佛遠了。
顧知鶴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夕陽落在兩人身上，薑楚肆微微抬著頭，眉眼舒展，正認真聽裴璟然說話，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顧知鶴的腳步頓住，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明明是他自己推開的，可看見她和別人站在一起言笑晏晏，那股遏製不住的醋意，還是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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