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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然和薑楚肆的視線同時望了過來。
“十一。”
顧知鶴開口道：“藥庫的雜役、熬藥的藥童，所有近三日碰過藥材的人，全部看管起來，逐個審問。另外加派兩隊人守住港口各個出入口，沒有我的令牌，任何船隻不許出海。”
“是！”十一領命，轉身快步而去。
見他有所行動，薑楚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屑，對顧知鶴道：“我去查藥材出入台賬。馬錢子來路特殊，入庫必定有登記，隻要查近幾日誰領過、誰經手過，就能摸到線索。”
“我和你一起。”裴璟然立刻接話，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我對藥材熟，台賬上的貓膩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兩人說著便要往藥庫走。
剛並肩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顧知鶴的聲音：“等等。”
他走上前，目光先落在裴璟然身上，“裴先生留在隔離區照看病患吧，剛救回來的人還得盯著，離不了人。查台賬的事，我和薑姑娘去就行。”
“顧大人放心，剩下的病患我都吩咐過徒弟了，出不了差錯。”
裴璟然笑了笑，“查藥材台賬，醫者比文官更懂行。我去了，反而能快些找出線索，早點抓住下藥的人，對疫情也有好處。”
兩人話裡話外交鋒，一個要攔，一個要跟，火藥味都快衝破這個帳篷了。
薑楚肆聽著頭疼，抬手打斷：“行了，都別爭了。裴先生去查藥渣和存藥，看看庫裡還有沒有被動過手腳的藥材；顧大人和我去查台賬與人證。兵分兩路，更快。”
她說完便率先往外走，沒再看兩人的神色。
她心裡清楚，顧知鶴那點別扭的心思，無非是不想讓裴璟然跟在她身邊。
都這個時候了，還揪著這點兒女情長較勁，實在是分不清輕重。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心口發澀。
他明明在意得要死，卻偏要靠這種幼稚的方式靠近，偏要把真心裹在公事的殼裡。
顧知鶴演得不累，她看著都累。
顧知鶴看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立馬跟了上去。
藥庫的台賬堆了滿滿一桌，近半個月的藥材出入記得密密麻麻。
二人並排坐在油燈下，一人翻一本，屋裡隻聽得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海風吹得窗欞吱呀作響，燈火晃了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大人，看這裡。”薑楚肆忽然指尖點在一頁紙上，“三日前，有個叫張二的雜役領過五錢馬錢子，說是藥庫滅鼠用。但滅鼠用不了這麼多，更沒必要領炮製過的生馬錢子。”
顧知鶴湊過去看，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藥香，心口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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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偏開視線，指著台賬上的簽字道：“簽字畫押的筆跡不對。前麵領藥材的都是倉管的字，這一行是仿寫的。看來這個張二的確是有問題。”
正說著，十二急匆匆的推門進來，神色凝重道：“大人，不好了！那個叫張二的雜役找到了，死在後麵的巷子裡，是被人滅了口。屬下查了他的住處，在床底下搜出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狼頭紋樣，是鹽幫的標記。
薑楚肆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著狼頭紋路，眼神冷了下來：“果然是鹽幫的人。他們下藥製造混亂，就是為了拖住我們，好趁機把港口的私鹽運走。張二隻是個小嘍囉，背後還有人。”
“不止。”
顧知鶴接過令牌，指腹按在狼頭的左眼上，那裡有個極細微的缺口，“看來雷州港這邊，已經驚動東宮的人了。他們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隔離區下藥，說明私鹽轉運迫在眉睫，說不定今晚就會動手。”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油燈劈啪跳了一下，映得兩人臉色都格外凝重。
薑楚肆會意，抬頭問道：“你想夜探港口暗道？”
顧知鶴頷首道：“白天人多眼雜，暗道入口又藏在碼頭倉庫底下，夜裡去最穩妥。我帶十二和一隊暗衛去，你留在縣城……”
“我和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薑楚肆打斷他，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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