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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道：“殿下說笑了。儲君廢立乃皇上家事，非臣所能置喙，更談不上輔佐二字。”
他向來是孤臣做派，不涉黨爭。
更何況他身負淳於家血仇，最終要對上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輔佐誰登基，於他而言都毫無意義。
劉瑾撇了撇嘴，顯然早料到他會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搖著團扇哼了一聲：“本宮就知道你會說這種場麵話。問你也是白問。”
她轉頭看向薑楚肆，眼神裡滿是期盼道：“楚肆，你我也算有交情，先前嶺南的事我也幫過你。如今劉珩倒了，蕭皇後那老妖婆蹦躂不了幾天，我弟劉稚是諸皇子裡最有聲望的，你們幫他一把，將來他登了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薑楚肆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確承過劉瑾的人情，畢竟南下前那枚可調動鐘淮安的令牌，確實在雷州解了燃眉之急。
可儲位之爭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更何況顧知鶴身上還背著淳於家的舊案，卷入儲爭隻會讓他們更被動。
她沉吟片刻，抬眼環顧四周，確認無人之後才道：“殿下，微臣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不是爭儲的時候。”
“怎麼說？”劉瑾來了興致，收了團扇。
“聽說，蕭皇後在皇上的寢宮外長跪不起。”
“從聖旨擬好到現在，已經跪了兩個時辰，求皇上收回廢太子的成命。皇上本就忌憚蕭氏母家大權在握，這次廢太子，本就是為了削外戚的權，皇上避而不見，就是鐵了心要打壓皇後一黨。”
說到這兒，薑楚肆頓了頓，點透其中利害：“這時候四殿下跳出來爭儲，皇上會怎麼想？隻會覺得貴妃舊部迫不及待想搶太子之位，覺得四殿下覬覦儲位。公主想想，皇上連嫡親的太子都能廢，還會容得下一個主動湊上來的四皇子？到時候不僅儲位爭不到，連四殿下現在的安穩都保不住。”
劉瑾臉上的驕縱漸漸收了，眉頭擰了起來。她不是沒腦子，薑楚肆幾句話點透，她便反應了過來。
她這位父皇看似慈父，實則性格多疑，這時候冒頭，無異於往槍口上撞。
“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劉瑾有些急，“蕭皇後跪幾天，萬一父皇心軟了呢？劉珩要是複了位，我和我弟還有好日子過嗎？”
薑楚肆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這件事皇上既然下了旨意，皇後跪多久都沒用。”
“皇上是真龍天子，怎會因為這種事情朝令夕改？皇後跪得越久，皇上隻會越反感，覺得蕭氏逼宮要挾，反而會更忌憚外戚。殿下現在要做的，不是爭，是避。”
“讓四殿下繼續閉門思過，安心在府裡讀書，不結交朝臣，不插手東宮的事。殿下也收斂些，別四處走動聯絡舊部。越安靜，皇上越覺得四皇子安分守己，沒有野心，反而會高看一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聽她分析完，劉瑾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接話道：
“所以，本宮和皇弟要防備蕭氏狗急跳牆。等皇後一黨徹底失勢，局勢穩了，再做打算！”
薑楚肆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劉瑾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用團扇敲了敲手心：“還是你的腦子好用。本宮這就回去就叮囑那小子，讓他老老實實待在府裡裝孫子。”
顧知鶴站在一旁，看著薑楚肆條理清晰地剖析局勢，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他的阿楚，從來都不是隻會查案的閨閣女子，這份臨事不亂的通透，比許多朝臣都強。
劉瑾正準備再說幾句叮囑的話，遠處忽然匆匆跑過來一個丫鬟，跑得滿頭大汗。
春桃臉色煞白，看見薑楚肆就腿一軟，帶著哭腔喊道：
“姑娘！不好了！謝小姐失蹤了！”
薑楚肆臉色驟變，上前一把攥住春桃的胳膊，“你說清楚，知意怎麼會失蹤？她今日不是去靜安寺為太夫人祈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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