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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鶴，你真當朕不敢處置你？！”
龍顏一怒，朝臣集體下跪道：“皇上息怒！”
謝太傅略一沉吟，踏出班列躬身道：“皇上，顧卿所言有理。淳於氏世代有功於社稷，若舊案真存疑點，重審一番也合乎法度。既能堵民間悠悠之口，也能向外邦彰顯我朝法度清明，還請皇上聖裁。”
有謝太傅牽頭，幾名清流老臣也紛紛出列附議。
他們未必知曉內情，隻是覺得功臣舊案存疑，以大理寺之職奏請重審，本就合乎規製。
皇帝看著階下眾臣，心裡飛速權衡。
北祁太子剛到京，正盯著大晉的朝局動靜，此刻降罪顧知鶴，反倒讓北祁看了笑話。
不如先應下來，許他三司會審，再暗中掣肘，讓案子查無實據。
誰讓他這個皇帝欠他的？
皇帝的語氣恢複了平淡，叫人聽不出喜怒道：“既然有疑點，又合乎刑律，那便查吧。著大理寺卿顧知鶴牽頭，會同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調取當年所有卷宗人證，徹查淳於王府舊案。”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顧知鶴身上，“但你要記住，查案要講真憑實據，不可捕風捉影，更不可借舊案滋生事端擾亂朝綱。三月為期，若是查不出實證，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顧知鶴躬身領旨，脊背挺得筆直。
退朝之後，百官散去，謝太傅特意走慢幾步，與顧知鶴並肩而行，壓低聲音道：“你呀，還是太急了。這案子水深，皇上心裡未必願意查，你當眾遞上去，雖是逼得他不得不準，可往後的阻力，隻會更大。”
“可有些事，總不能一直埋在土裡。該有個說法。”
散朝後，皇帝獨自坐在金鑾殿上遲遲未動，靈承躬身問道：“皇上可是憂心顧大人？”
靈承是皇帝身邊的老人了，淳於家的事，甚至是顧知鶴當年是如何被抱走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皇帝點頭道：“他一心要查淳於府一案，若是他知道朕才是他親生父親……朕怕，以他的性子，隻會跑得遠遠的。”
“皇上莫要憂心。”
靈承將拂塵撩到右邊，給皇帝斟了杯茶道：“顧大人自小就聰慧，皇上苦心栽培他二十載，他定能分辨善惡，不會叫皇上失望的。”
皇帝看著空無一人的金鑾殿門口，“但願吧。”
三日後，宮中蓬萊閣。
簷角掛滿琉璃宮燈，晚風卷著太液池的荷香漫過水榭，絲竹聲裹著水汽，漾開滿殿溫軟。
國宴設在臨水大殿中，禦座高居上首，朝臣與北祁使節分坐兩列，案上珍饈羅列，玉盞流光，一派天朝上國的雍容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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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玦坐在使節首座，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盞，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麵孔。
皇帝端起龍紋酒盞，對眾人道：“太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朕敬太子一杯，願兩國永結盟好，邊境安寧。”
“謝皇上。”
慕容玦起身舉杯，姿態疏朗，一飲而儘。
落座時話鋒卻輕輕一轉，“孤入京三日，見京城街市繁華，百姓安居，本以為是海晏河清之景。隻是前日聽聞，貴朝剛下旨重審二十年前的淳於王府舊案？倒真是讓孤意外。”
話音落下，殿內絲竹聲都似輕了幾分。
群臣神色微變，誰都聽得出來，外使當眾提及前朝舊案，已是越界。
皇帝臉上笑意淡了些：“不過是刑司分內的尋常複核，內政小事，不足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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