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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玦很快收了神，卻沒打算就此作罷。
他端著酒盞起身，笑著往顧知鶴和薑楚肆的方向走來。
“孤方才聽顧寺卿話裡的意思，薑司務是辦案的左膀右臂？雷州私鹽案牽扯甚廣，薑司務一介女子能跟進全程，倒是難得。孤敬薑司務一杯。”
這宴會本就是為了慕容玦而設的，他一走過來，滿殿目光便也聚了過來。
薑楚肆從容起身，端起案上的清茶，不卑不亢地屈膝半禮：“殿下謬讚，臣女隻是儘分內之責。臣女不善飲酒，以茶代酒，敬殿下。”
“無妨。”
慕容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像是要透過這張臉去看另一個人的影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
“說起來，薑司務長得很像孤的一位故人。尤其是眉眼，簡直如出一轍。孤方才遠遠看著，竟一時失了神。”
這話一出，周遭幾席朝臣神色各異。
外使在國宴上對朝廷女官說“容貌像故人”，本就逾矩，何況對方還是北祁太子。
幾名蕭氏舊臣立刻交換了個曖昧的眼神，等著看大理寺的笑話。
顧知鶴沒等薑楚肆開口，便上前半步，側身穩穩擋在她身前，恰好隔開慕容玦的視線。
“殿下說笑了。天下女子眉眼相似者多有，不足為奇。薑司務是朝廷命官，主刑獄公事，並非殿下的故人。殿下這般言語，未免失了使節的分寸，也於薑司務清譽有礙。”
慕容玦挑了挑眉，非但沒惱，反倒笑了：“是孤唐突了。隻是見之如見亡母，一時失了態，還望薑司務勿怪。”
他主動遞了台階，又把“故人”明明白白說成“亡母”，反倒顯得顧知鶴方才的維護有些小題大做。
薑楚肆從顧知鶴身後側出身，笑道：“殿下言重了。能與令堂容貌相似，是臣女的榮幸。隻是殿上宴飲，論及臣女容貌終究不妥。臣女謝殿下抬愛，先乾為敬。”
說罷，她端起茶杯一飲而儘，進退有度，既沒接話茬攀交情，也沒拂了對方麵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慕容玦眼底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他生母性子柔懦，一生都困在後宮裡，眼前這姑娘卻長著相似的臉，偏生一身剛骨，站在金殿之上不卑不亢，倒像是把他母親沒活出來的樣子，活了個十足十。
“薑司務果然氣度不凡。”
慕容玦順勢轉了話鋒，“孤在京中還要待些時日，素來仰慕大晉刑律嚴明，不知薑司務得空時，可否為孤講解一二？”
這話任誰聽了，都是想找由頭與薑楚肆單獨接觸。
顧知鶴想都沒想便擋了回去：“殿下見諒。淳於王府舊案剛下旨重審，三司公務堆積如山，薑司務每日要核對二十年卷宗、排查人證線索，怕是抽不出半分空。殿下若對刑律有興趣，臣可派刑部資深主事為殿下講解，一樣周全。”
這便是代為回絕了。
禦座上的皇帝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臉上沒有半分不悅，笑著打圓場：“顧愛卿說得是，如今正是三司忙的時候。太子若有興致，等舊案結了再說不遲。來，諸位愛卿，再陪太子飲一杯。”
皇帝開了口，慕容玦自然不好再糾纏，笑著舉杯應和，轉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隻是落座之後，他的目光仍時不時往大理寺的方向飄，無一不落在薑楚肆的身上。
宴至後半段，薑楚肆被那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借更衣之名退到了殿外廊下。
晚風卷著太液池的荷香撲麵而來，吹散了殿內的酒氣與沉悶，她扶著漢白玉欄杆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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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站了沒片刻，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回頭時，正撞見顧知鶴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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