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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土地廟裡談了近一個時辰。
從薑楚肆的身世,到淳於案的始末,從兩國盟約的細則,到孩子的事,一一說開。
之前所有的誤會、猜忌、防備,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孤答應你,明日一早就帶你去見阿楚,但是你得答應孤一個條件。”
話說開後,慕容玦端的一副大舅哥的樣子,雙手抱胸看著顧知鶴。
“兄長請講。”
這聲兄長著實叫到慕容玦的心坎裡去了,他道:“你必須喬裝打扮,不能暴露身份。畢竟阿楚懷孕之事還瞞著父皇,一旦你私會阿楚的事傳出去,必然會在我北祁朝堂掀起軒然大波。”
顧知鶴點頭應下。
隻要能見到她,別說喬裝,就算讓他扮成仆役他都願意。
回到客棧後,顧知鶴第一時間就讓十一撤回邊境的軍隊,又吩咐十二去買了好些安神養胎的補品與藥材。
他坐在床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微微怔愣。
她不僅沒事,還懷著他的孩子。
他無意中讓十一帶給她的長命鎖,是否變成了他送給他們孩兒的第一份禮物?
顧知鶴的心中的恐慌儘數化成了期盼。
甚至是緊張。
他和阿楚之間的誤會還沒有解開,他見到她定要先同她道歉……
從前在大理寺,再難的案子他都從容不迫,可此刻,他竟像個初涉情事的少年,心跳得飛快。
玉泉山別院。
薑楚肆剛睡醒,正坐在窗邊對著一盆蘭花發呆。
昨夜她做了個夢,夢見顧知鶴來了,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她伸手想去拉他,卻撲了個空。
一覺驚醒,才發現不過是黃粱一夢。
春桃端著安胎藥進來,歎了口氣問道:“公主,是又在想顧大人嗎?若是公主想得緊,不如讓奴婢去給顧大人遞個信吧?”
這些日子,她家公主總是隔三岔五就開始出神,春桃知道,她這是在想顧知鶴。
她家姑娘是公主,真要遞出信去,顧大人定然馬不停蹄的前來才對。
薑楚肆搖了搖頭,接過藥碗,小口抿著苦澀的湯藥:“不必了。他剛坐穩儲位,朝局不穩,不能因為我分心。”
話雖這麼說,手卻輕輕覆在了小腹上。
孩子已經四個多月了,偶爾會有輕微的胎動,像小魚吐泡泡一樣。每次感受到的時候,她都會想,要是他在身邊就好了。
若是得知他們有了孩子,她倒真想看看顧知鶴的表情。
正出神時,院外傳來侍衛的通傳聲:“公主,太子殿下來了。”
薑楚肆愣了一下,慕容玦前天才來過,怎麼今天又來了?
院中的海棠開得正好,風卷著花瓣落在廊下的竹椅上,薑楚肆披了件鵝黃色的錦襖坐在那裡,手輕輕搭在微隆的小腹上,正慢慢翻著一本北祁的風物誌。
四個多月的身孕,衣裳寬鬆些還能遮掩,可腰肢早已軟了弧度,往日利落的眉眼也浸了點溫軟的倦意。
“阿楚,今日感覺怎麼樣?”
薑楚肆抬眼,見慕容玦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個穿青布錦袍的男子。
那人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身形挺拔,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盒,瞧著像是隨行的商人。
“還好,就是晨起有點犯惡心。”薑楚肆收回目光,心下覺得有異,往日裡慕容玦不會輕易帶外人來這別院。
“兄長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五日後才來嗎?”
“順路帶了個江南來的藥材商,手裡有幾支百年老山參,還有些安胎的上品藥材,特意帶來給你看看。”慕容玦說著,側身讓了讓,衝身後的人抬了抬下巴,“把東西拿過來吧。”
那人應聲上前,一直走到廊下才緩緩抬起頭。
晨光恰好落在他臉上,眉峰冷峭,眼窩深邃,眼底藏著翻湧的情緒。
這不是顧知鶴是誰?
薑楚肆手裡的書卷就這麼“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像在做夢。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站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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