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爹手裡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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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飯後，趙氏去後院喂雞，顧硯舟進書房磨墨，沈鹿寧收拾完灶台，從櫃子裡拿出半包蜜餞山楂，又添了幾塊桂花糕，用布巾包好，夾在臂彎裡。
小滿從後院跑出來，褲腿上沾著雞毛，仰頭問她。
“娘，去哪？”
“去張爺家坐坐，你去不去？”
小滿兩隻手往上一伸，話都省了。
沈鹿寧彎腰把他抱起來，拍掉他褲腿上的雞毛，又把膝蓋上粘著的那根揪了。
“你跟雞打架了？”
小滿把腦袋埋到她肩上，悶悶地說：“雞啄我鞋。”
“那你贏了沒？”
小滿不吭聲，把臉藏得更嚴實。
沈鹿寧笑了聲，抱著他出了院門。
張老漢家在村東頭第三家，院門半開，裡頭傳來鋤頭碰石頭的聲響。
沈鹿寧站在門口喊：“張大爺，在家呢？”
鋤頭聲停了。
張老漢從菜畦那頭抬起腦袋，草帽歪在後腦勺上，眯著眼看過來。
“喲，小滿娘啊，進來，門沒關。”
沈鹿寧側身進院，把小滿放到地上。
小滿腳一落地就往棗樹底下跑，蹲在落葉堆裡翻找。
張老漢把鋤頭靠到牆根，在褲腿上擦了擦手，轉身往堂屋走。
“坐，我給你倒水。”
“大爺別忙，我帶了點果子來。”
沈鹿寧把布巾包放到矮桌上，解開油紙，桂花糕和蜜餞山楂露了出來。
張老漢端著兩碗水出來，碗沿有個豁口，水順著那處滲了兩滴，他也沒管。
一碗放到沈鹿寧麵前，另一碗端在手裡，眼睛先落到桂花糕上。
“這是你做的？聞著香。”
“趙氏蒸的，您嘗嘗。”
張老漢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好吃，好吃。”
沈鹿寧端起碗喝了口水，井水涼，嘴裡留了點鐵腥味。
小滿從棗樹底下跑過來，手裡攥著一顆乾棗，舉到沈鹿寧麵前。
“娘，這個能吃嗎？”
沈鹿寧低頭看，棗上有鳥啄過的洞，裡頭發黑。
“不能吃，扔了。”
小滿嘟著嘴把棗丟到地上，又跑回樹底下翻。
張老漢看著小滿，嘴裡的糕還沒咽下去，先笑了。
“這孩子跟你小時候一個樣，你小時候也愛在這樹底下翻棗。”
沈鹿寧沒接閒話，隻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是嗎？我都記不清了，那時候太小。”
張老漢又拿起一塊桂花糕，這回沒急著吃，捏在手裡，視線落到院角翻過的菜地上。
“可不是小嘛，那時候你爹還在，你才這麼高。”
他伸手在矮桌邊比了一下，高度隻到桌沿。
沈鹿寧把碗放回桌上，手搭在碗邊。
“張大爺，我前陣子收拾屋子，翻出我爹留下的舊東西，有張酒方子，寫在舊紙上。”
張老漢咬了口糕，嚼著應她。
“你爹那酒釀得好，十裡八村沒人趕得上。”
“我看那方子上的字，寫得不差，跟村裡人平日寫的字不太一樣。”
沈鹿寧說完，指腹沿著碗邊轉了半圈。
張老漢嚼東西的動作停了片刻，把嘴裡的糕咽下去，又端起碗喝水。
碗底落回桌麵，磕出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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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那手字，是寫得好。”
沈鹿寧沒催，隻看著他。
張老漢把剩下的半塊糕放回油紙上，兩手搓了搓，糖屑落到褲腿上，他沒拍。
“我跟你說，你爹剛來咱們村那年，你還沒生呢。”
他抬眼看了看院牆外收過的田，話慢了下來。
“那會兒他一個人來的，二十出頭，瘦，手也白，一看就沒下過地。”
沈鹿寧把手收回，放到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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