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路和去向,都要聽通和行發話。如今通和行被封,那份長約他不認,願意另立新契,隻跟下河村酒坊簽,不經旁人的手。價錢照舊,往後三年,清河精釀在省城隻走穆家和柳家兩條路。
信末的押畫得歪,最後一筆斜到紙外,像寫信的人手還在抖。
柳如煙湊過來掃了兩眼,團扇在掌心一拍。
“好麼。前些日子拿長約嚇你,說你不按陸家的價出酒,就告酒坊違約。如今通和行一封,他跑得比誰都快。”
沈鹿寧沒有笑。
她把信從頭看了一遍。看到“三年”二字時,手指在紙麵停住。隨後,她順著原來的折痕將信紙折好,一道,再一道,重新塞回信封,壓平,收進懷裡。
“你不高興?”柳如煙看著她,“精釀跟陸家斷了,你們村裡那些人的飯碗,往後自己端。”
“高興。”
沈鹿寧端起涼粥,喝了一口。粥皮沾在碗邊,她用筷子撥開,才把碗放下。
“我在想,韓長史這一夜,舍了陸七爺,舍了通和行,連汪管事也舍了。”
她看著桌上的燈影。
“舍得這樣快,手裡總還有一樣不願意放的。”
柳如煙的扇子停了。
後堂安靜了一陣。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雞叫過一遍,街上響起推車聲,車輪壓過石板,吱扭一聲,又一聲。
柳如煙合上團扇,用扇骨抵著下巴。她看著沈鹿寧,幾次張口,都沒立刻出聲。
“還有件事。”
“嗯。”
“我表舅說,韓長史出城前,在巡撫衙門門口停過一會兒。他沒下轎,隔著轎簾跟守門的人說了句話,叫人轉告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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