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柳飄飄心情頗好地推著顧燁在廊道散步——這是她最近爭取到的“增進夫妻感情兼觀察患者恢複情況”的日常活動之一。晚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吹拂著她因為靈泉滋養而格外光滑的臉頰。
她正琢磨著怎麼開口試探下次“實踐”的時間,顧燁卻先開了口,聲音在傍晚的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平淡:
“你那份實踐報告,”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看過了。”
柳飄飄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豎起耳朵,眼睛偷瞄顧燁的側臉,試圖從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中讀出點評價來。是批評我寫得太浮誇?還是被我的‘專業素養’折服了?
“寫得……”顧燁緩緩吐出兩個字,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瞬間緊張又期待的臉上,“很有想法。”
柳飄飄:“!!!”
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緊接著被巨大的喜悅和得意充斥!很有想法!這可是顧燁!毒舌刻薄、挑剔難搞的顧燁!居然誇她的報告“有想法”!四舍五入就是高度認可、文采斐然、見解獨到啊!
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到晃眼的笑容,尾巴(如果有的話)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推輪椅的速度都輕快了幾分:
“哎呀!老公!你總算說句公道話了!”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嘚瑟,“你也覺得不錯對吧?是不是寫得特別生動翔實?特別有畫麵感?特別能體現我的專業思考和學習成果?”
她不等顧燁回答,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自我剖析起來,仿佛在傳授什麼獨家秘笈:“我跟你說,寫這種東西,光有專業知識是不夠的!那叫乾巴巴的論文!得注入靈魂!注入想象力!得讓看的人能身臨其境,感受到針下的氣血流動,看到患者……哦不,是看到你細微的反應變化!”
她越說越來勁,開始自曝“師承”:“這都是我多年潛心鑽研……嗯,各種文學作品、電視劇、還有現在流行的短劇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你要懂得渲染氣氛,突出細節,合理推測,適度升華!把一次簡單的輔助實踐,寫出跌宕起伏、充滿希望的康複序章!這叫敘事張力和情感共鳴!你這種整天看報表、談生意、耍心眼的資本家,是學不會這種細膩筆法和人文關懷的!”(瘋狂自誇且不忘踩顧燁一腳)
顧燁:“……”他聽著她這番把“胡編亂造”和“藝術加工”上升到“敘事張力”、“情感共鳴”、“人文關懷”高度的歪理邪說,看著她那副“我是文豪我驕傲”的嘚瑟模樣,一時竟有些語塞。他剛才那句“很有想法”,明明帶著七分反諷三分無奈,怎麼到她耳朵裡,就變成了百分百的真誠讚美?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平靜:“柳飄飄。”
“嗯?”柳飄飄還沉浸在“被天才認證”的喜悅中,美滋滋地應著。
顧燁轉過頭,正視著她那雙寫滿“快繼續誇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你的臉皮,”他刻意停頓,欣賞著她笑容微僵的表情,“倒是和你報告裡的‘想法’一樣,厚得很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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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臉皮……厚?
他說我臉皮厚?!
短暫的呆滯後,柳飄飄非但沒有被打擊到,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甚至還帶著點“你懂什麼”的優越感:
“臉皮厚?老公,這你就不懂了吧?”她搖了搖手指,理直氣壯,“這叫心理素質過硬!是乾大事的必備素養!你想啊,我要是個臉皮薄的,當初能死纏爛打……呃,是能精準把握機會留在顧珩身邊三年?能跟你簽下這份‘互惠互利’的合約?能在你各種毒舌打擊下還堅持不懈地為你‘治療’、為你規劃未來?能在孫老頭那種老古板麵前鎮定自若地施展才華?”
她挺了挺胸膛,總結陳詞:“臉皮厚,那是優點!是盔甲!是讓我在這個複雜世界裡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重要武器!你這種天生就在雲端的大少爺,是不會理解我們這種從泥地裡爬起來的人,是如何珍惜和利用每一寸‘厚度’的!”(詭辯能力MAX,且再次暗戳戳賣慘並抬高自己)
顧燁看著她那副把“厚臉皮”吹噓成“生存智慧”和“優秀品質”的樣子,再一次被她清奇的角度和強大的自我說服能力所“折服”。他發現自己跟柳飄飄對話,常常會有種邏輯被強行掰彎的無力感。
“行。”他懶得再跟她爭辯這種歪理,操控輪椅停下,轉身麵對她,換了個話題,“既然你‘心理素質’這麼過硬,‘想法’又多,‘文采’又好,那下次實踐,孫老會酌情增加一點難度和觀察要求。你做好準備。”
柳飄飄眼睛“唰”地亮了,瞬間把“臉皮厚”的話題拋到九霄雲外:“真的?!增加難度?是能多紮幾個穴位?還是能嘗試簡單的行針手法?還是能延長留針時間觀察?老公你放心!我絕對沒問題!保證超水平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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