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自己都不知道。她更知道,朱元璋不是真關心他怎麼“解決”。
朱元璋是借這個機會告訴朱允熥:你爹替你把路鋪得平平穩穩,你的位置不可撼動。可你爹自己呢?
你要開始懂事了,不能再隻當個躲在父王身後的孩子。
她正準備拿“朝政太忙”之類的舊話再擋。朱允熥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皇爺爺,您不用逼父王。”
魏雲舒和朱元璋同時看向他。
朱允熥臉漲得發紅,像鼓了極大的勇氣:“父王這些年,一個人把東宮撐著,把幾個叔叔送出去,把孫兒和姐姐們一個個安排好。
如今孫兒成婚了,兩個側妃也進門了。
父王身邊沒人,不是父王不想,是父王把該給別人的都先給了我們。
皇爺爺今日既問了,孫兒也說一句孫兒願意替父王分憂。
但父王自己的事,不能由別人硬塞。
父王若不想娶,孫兒替父王擋著。”
朱元璋臉一沉:“你替你父王擋?你拿什麼擋?這是朕和太子之間的事。”
朱允熥沒退:“皇爺爺,您讓孫兒跟著學習政務,學的不就是如何做主嗎?
孫兒今日若連自己父王的身後事都不敢說一句,以後怎麼做主?
父王的事,孫兒知道一點。不是外頭那些姑娘不好,是父王不想。
他不是沒有交代。他常說,有孫兒在,有兩位姐姐在,就夠了。”
魏雲舒閉了一下眼。她知道朱允熥在護她。可她更知道,朱允熥說這些話時,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甘。
那股不甘,像昨夜他站在書房門口,聽見“最後一回”時的眼神。
朱元璋盯著朱允熥看了很久。半響,他笑了一聲:“好。你翅膀硬了。敢在朕跟前說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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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魏雲舒,“標兒,你怎麼說?”
魏雲舒終於開口:“父皇,兒臣暫時無意再娶。兒臣知道父皇是好意。
但東宮現在有太孫妃掌事,有側妃幫襯。
兒臣身邊有王忠,有內官。至於別的……兒臣實在沒有那個心思。求父皇別再提了。”
朱元璋沒再說話。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暖閣裡靜得能聽見茶蓋碰著茶碗的輕響。
朱允熥還站著。魏雲舒看他一眼,低聲道:“還不快謝你皇爺爺。”
朱允熥跪下去:“孫兒方才多言了。請皇爺爺恕罪。”
朱元璋擺擺手:“起來吧。你護你父王,也沒什麼錯。隻是記住,你父王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
朕不死,他就還有爹。
朕若哪天不在了,你父王的事,就是你的事。
你今日這話,朕記下了。”
朱允熥起身,沒再說話。魏雲舒垂著眼,心裡卻翻江倒海。他剛才看清了朱允熥眼底那一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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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三年十一月初,奉天殿早朝。
魏雲舒升座。滿殿文武列隊整齊。他開口:“今日早朝,六部尚書換人。內閣、軍機處重新定人。”
殿中一靜。解縉上前,展開黃綾,高聲宣讀:“吏部尚書,蹇義。戶部尚書,夏原吉。
兵部尚書,鐵鉉。工部尚書,宋禮。
刑部尚書,鄭賜。禮部尚書,呂震。”
李原名站在隊列最前,臉色刷白。
詹輝站在他身後,嘴唇發抖。
魏雲舒:“蔣瓛。”
蔣瓛出列:“臣在。經查,詹輝任戶部期間,經手修河銀兩賬目不符,京官俸祿多有克扣。
李原名當年燕王出海建國時,他捐銀數額巨大,遠超其俸祿所能積攢。
來路不明,疑為貪墨。”
詹輝跪地:“殿下,臣有罪。”
魏雲舒:“把錢還上。還完貶為戶部主事。還不上,拿人頭抵。”
詹輝叩首:“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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