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錦衣衛，站你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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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
夏原吉一夜沒睡。他家大門從昨晚起就沒關過。
管家去關，門口的錦衣衛也不攔，隻把燈籠往門框邊挪了挪，照著門縫。
管家手一抖，到底沒敢關嚴。
夏原吉在書房裡坐到天亮。夫人來勸，他擺手：“別管我。你去看看後門能不能走。”
夫人去看了，回來搖頭：“後門也站著兩個。不說話，也不動。”
天亮了。夏原吉硬著頭皮出門上朝。錦衣衛見他出來，還側了側身，給他讓路。
夏原吉一腳邁出大門，街對麵已經圍了好幾個早起的街坊。有人小聲說：“瞧，夏大人出來了。”
又有人說：“門口那幾位站了一夜。不冷嗎？”
夏原吉隻當沒聽見，低頭上了轎。
轎子走了，錦衣衛還站在原處，像長在了他家門口。
其他幾家也差不多。有人乾脆告了病，不出門。宮裡也不催。
魏雲舒聽說後，隻對王忠道：“讓他們站著。不用多，就四個。
每天換人。誰家關門，就讓人去敲門。
不說話，隻敲三下，敲完還站著。”
消息傳到藍玉那裡時，他正在武學堂訓學生。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好個太子！這招損，但好使！
不打不罵不抓，就擱你門口站著。
你是出門還是不出門？
出門，外頭全看著。
不出門，你這官還當不當？
那幫文官不是最要臉嗎？
這回好了，臉全擱門板上晾著！”
常升坐在旁邊，也笑：“那些禦史最愛說規矩。這可不犯規矩。
人家錦衣衛既沒進你門，也沒碰你家人。就是執行公務，保衛朝臣。
你還能上折子說錦衣衛站你家門口有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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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拍著桌子：“就該這樣！讓他們也嘗嘗，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我藍玉在漠北讓韃子圍了三天三夜，他們倒好，在金陵城裡抱著田契說遷都傷根基。現在根基保住了，先別出門了！”
消息到乾清宮時，已經快晌午。朱元璋正用藥，聽完隻“嗯”了一聲。
他喝了兩口，對王忠說：“去，把太子和太孫叫來。中午陪朕吃飯。”
朱允熥和魏雲舒前後腳進了東暖閣。朱元璋讓人擺了膳。他今日吃得慢，吃兩口，歇一歇。
魏雲舒和朱允熥坐在下首。暖閣裡點著炭，窗戶卻開了一條縫。
朱元璋說：“透透氣。這屋裡太暖了，朕難受。”
吃到一半，朱元璋放下筷子。他看著魏雲舒：“那些錦衣衛，是你安排的？”
魏雲舒也放下筷子：“兒臣安排的。就在幾家門前站站，不進門，不傷人。
兒臣覺得，他們鬨了一夜，總得有人提醒他們，這都城的門，不是關起來就行的。”
朱元璋哼笑一聲：“你跟你娘一個樣。看著老實，肚裡全是主意。
她當年也這樣，不吵不鬨，不喊不罵，就能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魏雲舒低頭：“兒臣不敢比母後。”
朱元璋又看朱允熥：“你說說，你父王這一手，壞不壞？”
朱允熥想了想：“壞。但不毒。那些大人不開門，外頭的人反而越想看。
越看，他們越出不來。父王是逼他們自己選。想當官，就跟著朝廷走。
不想走，就回老家關門。可回了老家，也沒有現在這口飯了。”
朱元璋點頭：“你倒是看得清。就是心還軟。不軟了，就是塊好料。”
朱允熥沒說話。他抬頭看魏雲舒。魏雲舒正用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放進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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