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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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二年二月初八,奉天殿。
天還沒亮,殿前已經站滿了人。
三品以上官員全部素服外罩朝衣,丹陛上鋪了新的黃氈,鹵簿、儀仗、車輅,全按大典規製擺開。
禮部官連夜改的吉服來不及全做,但該有的冠冕、玉帶、佩綬,一樣未缺。
魏雲舒從東宮走出。他穿著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
天光還沒有完全亮開,隻有宮燈一路照著。
朱允熥跟在他身後,同樣一身正式冠服。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走過長長的宮道。
丹陛之下,朱樉等九位親王已經站好了。
他們今日沒有穿自己的皇袍,全換上了大明的親王吉服。
朱樉站在最前,看見魏雲舒出來,當先撩袍跪下。其餘人跟著跪。
藍玉、常升、傅友德、馮勝,以及六部九卿,全部跪伏。
禮官高唱:“吉時到”
鐘鼓齊鳴。
魏雲舒一步一步走上丹陛。每走一步,腳下的聲音都像踩在整座宮城的脈搏上。
他走到奉天殿前,轉身。
下麵是黑壓壓的人頭,是九位在外為皇的弟弟,是文武百官,是整個大明。
他忽然想起朱元璋臨終前那句話:標兒,以後就剩你了。
他抬眼,看向北方。北平在那邊。
他深吸一口氣,在禮官又一聲“跪”中,穩穩坐上了龍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九位親王、滿朝文武、天下使節,齊齊叩首。聲音震得殿前銅鶴都像在晃。
魏雲舒看著他們,開口:“朕今日繼位。
大行皇帝遺命,樁樁件件,都要辦。
第一條,遷都北平。
第二條,冊立太子。第三條,各藩如故。都聽清了?”
“臣等聽清了。”
禮官再唱:“冊皇太子”
朱允熥上前,在丹陛之下跪下。解縉捧著太子冊書,高聲宣讀。讀完,魏雲舒親手把冊書和太子印放到朱允熥手中。
朱允熥抬起頭時,眼睛裡還有前幾日哭靈留下的血絲。
他望著魏雲舒,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魏雲舒看見他的眼眶又紅了,伸手扶他起來,壓低聲音:“站直了。從今天起,你不再隻是我的兒子。”
朱允熥站起身,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這半步,是君與臣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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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退回丹陛之下,禮官又唱:“九親王拜皇太子”
魏雲舒的眉心微微一跳。他看向殿中。
朱樉上前一步,撩袍,跪地。他身後的朱棡、朱棣、朱橚、朱楨、朱柏、朱桂、朱植、朱權,依次跪下。九個人,整整齊齊,跪在朱允熥麵前。
朱允熥站在丹陛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跪在自己麵前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六叔,十二叔,十三叔,十五叔,十七叔。這些人,在外麵都是皇帝,可此刻,全都跪在他麵前。
朱樉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殿中每個人都聽見:“臣等拜見皇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餘八人齊聲:“臣等拜見皇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中一片死寂。
朱允熥站在丹陛上,雙手緊緊攥著太子冊書。他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他轉過頭,看向魏雲舒那一眼裡全是慌亂,像一個突然被推到浪尖上的孩子,不知道該往哪走。
魏雲舒看著他,聲音不高:“受著。”
朱允熥轉回去,看著跪在麵前的九個叔叔。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諸位叔叔,請起。”
九人起身。朱樉站起來時,抬頭看了朱允熥一眼,又低頭,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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