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等待，明天（3.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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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艱難地抬起那張正在扭曲的臉，僅存的一顆眼球看向來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繁複而幽暗的黑色禮裙。
來人微微屈膝，蹲在了他的麵前，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廢棄的死物。
“哦，你是……”
巴克殘破的意識在記憶深處翻找。
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他嗅到了一絲危險卻又有些熟悉的味道。
他模糊地記得，自己似乎和對方在某些見不得光的場合裡，短暫地共事過。
“哦，夏……什麼來著？”
巴克擠出怪異的音節。
“不重要。” 夏耶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我來參加你的葬禮。”
聽到這句話，巴克那張半是恐懼半是漩渦的臉上，竟突兀地扯出了一抹極其荒謬的失笑。
在挺過了剛才那場針對意識的恐怖絞殺後，他那殘缺的靈魂，此刻已經真真切切地重新感知到了【命運】的垂青。
那浩瀚的存在，再次向他敞開了懷抱。
命運沒有拋棄他。
他可以繼續活下來，這是命運在此刻給予他的啟示。
他可是被命運親自選中，被那股偉大力量所偏愛的存在……就算這具身體被斬殺了又怎樣？
即使意識殘缺，隻要給他時間，他依然能重生。
在這片荒蕪的城外荒野上，誰能殺死他？
仿佛看穿了巴克心中那可笑的安全感，蹲在他麵前的夏耶微微前傾了身子。
“趁命運垂眸，我以源質，自世界指縫奪下三秒，贈你死亡。”
夏耶平靜地宣告。
正如她所言……
下一瞬。
連慘叫都沒能響起。
巴克，連同查理那具扭曲的軀殼，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自以為能逃出生天的理智被惡意的變形摧殘，同青蛙無異，生命本身，被死亡抹去，那已無作用的殘軀，則化作石頭後，跨越了次元的邊界，被直接浸泡，沉入了那條隻屬於亡者的冰冷冥河之底。
荒地上再次隻剩下了夏耶一人。
夜風再次呼嘯而過。
夏耶緩緩站起身，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平了黑色禮裙上的褶皺。
她垂下眼簾，看著剛才巴克跪倒的那片空無一物的砂石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熱切。
“那位大人教過我……”夏耶低聲自語，身形猶如融入夜色的陰影般漸漸淡去，“想殺死對方的話，就不能留下任何生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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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絲裙擺消失在黑暗中，荒野上隻剩下了淒厲的風聲。
但在那無儘的虛無與陰影縫隙中，夏耶的思緒卻並沒有隨著殺戮的結束而平息。
那件大人的作品……
她怎能忘記這麼淺薄的教導呢？
居然隻是摧毀了絕大部分意識，廢掉對方，沒有追殺到底……
隻執著於教導的夏耶甚至沒意識到。
莉莉安當時的狀態，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繼續追殺了。
或者說，屬於崇死議會的她不在乎。
議會中，規則大於一切……
大人所教導的，就是規則。
哪怕做不到，也要去做。
說起來……
大人漫長歲月的謀劃裡，隻追求著極致的完美與實用，又怎麼會允許自己創作出那種看起來不僅礙眼、還弱小得可憐的不及格作品？
夏耶化作一抹不可捉摸的暗影，在重重疊疊的維度與空間縫隙中極速穿梭。
“為什麼呢……”
她在交錯的空間裡低聲自語，聲音猶如遊蕩在夢境邊緣的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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