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莉莉安的受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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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鐵砧城上城區的大教堂，迎來了它在日曆上較為特別的一天，名譽聖女的受封儀式。
萬裡無雲，天氣晴朗，微風正好。
晨光穿透高聳的彩繪玻璃，將大教堂內部映照得宛如神國。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香料、乳香，以及某種帶有輕微鎮定作用的藥劑混合的氣味。
大教堂後殿的聖洗室內，一切都在安靜、肅穆的氛圍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莉莉安坐在雕花的高背椅上，閉著眼睛，任由幾名蒙著雙眼的苦修女圍繞著她忙碌。
她們正為她換上那套象征著純淨與悲憫的受封禮服，那是一件由冰絲與銀線交織而成的繁複長裙。
兩種原本為了極致輕薄與舒適而采用的紡織工藝，此刻卻因為那多達十幾層的誇張裙擺，硬生生將這件禮服變成了一種華麗而沉重的枷鎖。
莉莉安隻覺得渾身被一層層冰冷堅硬的織物束縛，連稍微大一點的動作都不敢做。
按照某位大巫妖前幾天閒聊時的科普，這件極儘考究的禮服，在教廷極其古老的年代裡，原本應該是一件擁有明確防禦與淨化效果的高階超凡道具。
隻是因為原本製作工藝過於繁瑣，條件苛刻，加上核心技術的漫長遺失，如今穿在她身上的這件複刻版，已經徹底淪為了毫無超凡特性的純粹儀式用品。
當然，就算是這件徒有其表的複刻品，聖銀教廷的人也不會大方到讓她直接穿走。
它僅僅隻是在這場受封儀式上借用一下，充個門麵，等典禮一結束就會被立刻收回嚴密保管。
諾倫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安靜地看著被修女們如同打扮木偶般來回擺弄的莉莉安。
白發屍巫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微微閃動，視線在那件繁複的禮服和莉莉安的側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陷入了某種若有所思的權衡之中。
“維奧拉。”
莉莉安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房間裡隻有布料摩擦聲的寂靜。
“在，聖女大人。”
維奧拉如同往常一樣，宛如一尊漆黑的鐵塔般佇立在數步之外。
儘管在如此神聖的場合，她那身灰黑重甲顯得格格不入，但沒有任何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今天，跟緊我。”
莉莉安聲音平靜。
“是。”
維奧拉沉聲應答，握著騎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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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維奧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麵甲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從昨晚回到大教堂開始，一直到現在，整個上城區平靜得簡直像是一潭死水。
沒有灰火教團的刺殺，沒有審判庭的盤問，甚至連平日裡那些暗中窺探的視線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體內的【災厄】力量在踏入大教堂的瞬間，就被這裡濃鬱的神聖氣息和莉莉安的魔力雙重壓製，徹底陷入了蟄伏，沒有傳來任何危險的預警。
但是，維奧拉感覺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並非來源於超凡力量的感知，而是源自她作為一個老兵的直覺。
這種令人窒息的平靜，就像是兩軍對壘，衝鋒號角吹響前那極其短暫的死寂。
等待一個契機，然後……爆發。
“受封準備，第二階，滌罪與受膏——”
一名司禮神官壓低了聲音，莊嚴地宣告。
兩名修女端著一個巨大的純銀聖水盆走到莉莉安麵前，盆中盛滿了混合著輝石粉末與受祝清泉的液體。
莉莉安伸出蒼白的雙手，在冰冷的水中象征性地洗去了塵世的汙垢。
緊接著，一名年邁的受膏牧師雙手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水晶小瓶，從莉莉安的視野盲區，右後側，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因為年邁和敬畏而顯得有些踉蹌，一隻手探向莉莉安的額頭，準備將那滴象征著神明恩寵的聖油點在她的眉心。
就在他枯槁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莉莉安的前一秒，他的手腕因為過度緊張而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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