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氣，就這方麵大方。小時候看《三國演義》，我就喜歡劉備一句話，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這話唐小舟不敢接，林誌國家裡有雙兄弟共用的鞋子，外麵可能還有幾件衣服。這話他自己拿來調侃可以，別人說了，搞不好犯忌。
恰好菜上來了，林誌國先端起杯子，不是敬大家，而是專敬唐小舟。這杯酒特別，唐小舟不得不喝。好在江南省的酒風特別，不用小杯而用大杯，一瓶酒分四杯，每杯就二兩五。酒裝在玻璃杯裡，杯可以碰，喝多少，看你自己掌握。
林誌國是老大，他的酒敬過，輪到下麵的吏了。這些人，多半不是看著唐小舟，畢竟，唐小舟就算是再大的官，對他們鞭長莫及。但他們不能不在林誌國麵前表現。
輪到林誌國下麵的那些人敬酒，唐小舟嚇了一大跳，他們端起大半杯酒，和唐小舟碰過，說，我乾了，你隨意。一仰脖子就乾了。唐小舟肯定不能和他們這樣乾，又不能表現得太差，隻是喝一大口。他們倒也不計較，又去敬林誌國。
林誌國更矜持，隻是小小地喝一點，意思到了。
官場是一個等級森嚴之所，下級給上級敬酒，隻能是我乾了你隨意，因為人家級別比你高，能和你隨意，給足了你麵子。喝多喝少不重要，喝了就行。輪到他們相互之間，情況又不一樣了，那是要真刀真槍對著乾的。最豪爽的是林誌國的辦公室主任，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和唐小舟碰了三次，還打了一個通關。唐小舟暗吃一驚，心想，他恐怕有兩斤的量吧，幸好林誌國給自己留麵子，沒有挑起戰端，否則，自己恐怕無法從這裡走出門。
民間說喝酒有五個階段：一是嚴防死守；二是半推半就；三是來者不拒；四是你不找我我找你；五是明明不行還亂比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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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防死守的階段倒沒有，半推半就階段持續了一段時間，來者不拒階段還沒有開始，縣委辦主任就現場直播下了豬仔。
其時，唐小舟正被身邊的美女拉著喝酒，沒太注意，不知其他人將這位可憐的縣委辦主任拉到哪裡去了，等他意識到時，已經不見人影。其他人接著喝，氣氛倒也融洽。第三階段隨之而來，但不是來者不拒，而是分開了陣營，林誌國、唐小舟以及各自身邊的美女是一個陣營，其他人是一個陣營，陣線分明。偶爾有人越過線，過來敬一下酒，也是我乾了你隨意。
和上級領導一起喝酒，永遠不會有第四階段更不會有第五階段，意思差不多了，林誌國說，怎麼樣？立即有人去叫服務員來埋單。林誌國轉過身子，問唐小舟，搞點什麼活動？
雍州人有一種不好的習慣，晚上如果沒有活動，心理上覺得這一天過得沒有意義，到了下午三四點鐘，所有人不是在上班，而是在打電話約活動，到了五點還沒有定下來，心裡便充滿惶恐，擔心自己被這個世界拋棄了。江南屬於中部欠發達省，收入水平不高，隻是中等偏下，每個月能夠到手的，也就那麼一兩千元，有些人甚至連這個目標都達不到。可所有的夜生活場所，人滿為患，生意興隆，價格奇高無比，雍州最為火爆的酒吧，一個晚上沒有五六百出不來。這股強大的消費力，到底從何而來？其實是一種惡性循環。雍州的男人，將那點有限的工資拿到這類場所消費了，自然沒有錢拿回家。而雍州的女人呢？丈夫的錢拿不回來，家裡要開銷，她們也就跑出去消費。所不同的是，她們消費不用自己掏腰包，而是讓別的男人請了。畸形消費帶動了畸形繁榮，成了一種畸形循環。
以前當記者，唐小舟也喜歡活動。唐小舟的活動，主要有兩類，一類是被朋友拖著去泡歌廳。
林誌國問他要不要活動，他自然就說，不了。林誌國自己是領導秘書出身，肯定理解唐小舟的心情，沒有堅持，而是繼續問，要不，去三十八樓喝茶？
時間還早，回去要麵對穀瑞丹那張虛偽的臉，想起此事，他的心就發抖。再說，林誌國對自己一定有話說，不讓他把心裡的話說出來，這餐飯，豈不是白吃了？他說，也行。林誌國於是對手下說，去三十八樓訂個房間。
手下那幫人因此忙了起來。林誌國起身，他身邊那位美女非常主動，立即輕挽了他的手，向隔壁的休息室走去。
不知是林誌國下令還是美女們心有靈犀，唐小舟身邊的美女，也是極其主動，見他站起來，立即伸出玉腕，輕輕挽了他。無論是電視台的美女，還是唐小舟身邊這位，做這件事的時候，並不顯得曖昧。她們就像兩個儘職儘責的服務員，攙著喝多了酒的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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