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一抹，記在賬上，年底再結。可鄉財政能有多大的實力？把人員工資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幾百萬，僅吃喝就能花去幾十萬，到了年底，象征性地結一點，剩下的往下滾，越滾越多，一拖再拖。忽然有一天，撤鄉並鎮，唐家瑣鄉並到寧橋鎮，原來的鄉政府，隻留下一個工作站。唐小田到鎮政府去要這筆賬，人家根本不承認。
劉鳳民第一次到唐家，唐小舟的二哥不在家，第二次去也不在，直到第三次去，家裡人飛報二哥，二哥騎著摩托車趕回來。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想法，二哥把這件事對劉書記說了。劉書記當場表態。過了半個月，鎮財政打二哥的電話，錢竟然結了。不僅如此，劉鳳民還親自關心二哥的餐館，對他說，在工作站能有個什麼出息？一整天也沒幾個客人。我替你在縣裡找了個好位置，就在新縣政府對麵，餐館都是現成的，你去承包就行。
劉鳳民替唐家所做的事，還不止於此。妹妹唐小雨，家雖在縣城，實際上一直沒有房子，僅僅有一間宿舍。不久，任大為調到了省裡，唐小雨也已經調進了市裡，更沒有可能在縣裡解決房子，就在這時候，縣委辦主任主動找到唐小雨，交給她一串鑰匙，說是劉書記特批的，三房一廳，要唐小雨把父母從鄉下接進城。至於搬家的具體事宜，由縣委辦負責。
這所有事，母親都會在事後打電話告訴唐小舟。每次電話裡，母親都會將劉書記好好地讚揚一番，說劉書記真是個好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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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舟暗想，縣委書記都是好書記，隻不過，要看他們對誰好。你如果沒有一個當省委書記秘書的兒子，他就是想對你好，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誰門朝哪開。
快過新年時，趙德良要去北京開幾天會，開始準備讓唐小舟一起去，可在臨行前，王會莊自殺案有了突破性進展，趙德良改變了主意，對他說，小舟，北京你不去了，你去尚玲那裡看看。
唐小舟覺得，一個副市長的案子，趙德良如此關心，一定有別的目的。可他不說，自己不方便問。他沒有陪趙書記去北京，按說隻有辦公廳以及一處的人才知道。可不知怎麼回事，當天晚上，這個消息似乎全省都知道了，他的電話響起來沒有停過，都是一件事，平常約他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可以見見麵。
唐小舟因此想，下麵這些市縣領導人，可能在省委辦公廳這一類地方安插了間諜吧，上麵一些關鍵人物的動向，隨時都有人向下麵通報。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有多少人在下麵領取這類報酬，誰都無法統計。也難怪如今官場沒有秘密，類似這種準間諜活動，極其普遍地存在著，能有秘密嗎？
所有人的宴請，他全都推了，僅僅答應了一個，就是劉鳳民。
地點自然在喜來登，劉鳳民問他要不要派車去接，唐小舟知道，省委省政府就是有那麼一幫人，閒著沒事，專記下麵市縣一把手的車。讓這些人注意到，還不定會傳出什麼話來，不如自己打的過去，便拒絕了。
下午，唐小舟先去了梅尚玲那裡。見了唐小舟，梅尚玲十分熱情，關上門和他談案子。梅尚玲說，這次之所以能夠取得突破，多虧你提醒的兩點。唐小舟想，我提醒了兩點嗎？事情太多太雜，當時說過什麼話，他都不記得了，隻好打哈哈。
梅尚玲想，唐小舟雖然不懂偵查工作，但有直覺，他的直覺，應該能說明一些問題。可是，僅憑這一點，又能說明什麼？有哪一條規定，說一個人不能突然改變自己的一貫行為方式？曹滿江是打了人，那也隻是違紀，最多按照紀律處理，曹滿江本人對此也有深刻認識，早已經表明了態度，自己犯錯了，主動請求組織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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