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末年,北方少數民族內遷,並州(今山西大部)逐漸成了匈奴人的聚居地。由於生活習慣不同,以及地方官吏秉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理念,並州民族矛盾十分尖銳。
麵對這種局麵,曹操采取了三項措施:一是把匈奴人分為五個部落,二是讓匈奴人在自己身邊留人質,三是派軍監督。
這些措施,司馬炎之前也在執行,比如匈奴人劉淵就是在洛陽當人質。但是,司馬炎現在要裁減州郡士兵,那並州各郡加起來也就隻剩幾百名士兵了。
交州當時的刺史陶璜提出了反對,他身在邊疆,知道這點兒士兵根本構不成威懾力,難以守邊,於是司馬炎同意交州不裁軍。但並州沒人提出反對,就這麼執行了,為後麵的永嘉之亂埋下了禍根。
司馬炎不是不知道世家大族對晉朝統治的影響,更何況,劉毅曾上書直言九品中正製的八大弊端——那句著名的“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就出自他之口,司馬炎也認為他的建議很好。
隻是,司馬炎本質上是一個資質平平的皇帝,他想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他能做的就隻有自己唱紅臉,讓劉毅這樣的人唱白臉,敲打世家大族,同時儘可能起用寒門子弟。然而起用寒門他也不敢親自去做,生怕得罪豪門,而是交給吏部尚書山濤來做。山濤揣摩聖意,替他選拔寒門子弟,自然也替他轉移了豪門大族的視線。
司馬家曆代掌權者共同的邏輯是,利用宗室遏製豪門大族:讓司馬家的宗室子弟都成為豪門,那我大晉的江山豈不就固若金湯了?
然而上次的生病事件,讓司馬炎覺得宗室也不可靠了,特別是這個弟弟司馬攸,成了他最大的威脅。平吳以後,司馬炎威信有了,“人設”立住了,是時候解決這個威脅了。
我兒子不傻,孫子更聰明
從司馬炎立太子以來,不斷有人提醒他司馬衷有智商問題。
大臣和嶠委婉地說:“皇太子性格淳樸,有上古之風,但現今世上多詐,恐怕他難以處理陛下家事。”
之前司馬炎為太子聘請了許多好老師,希望用後天教育彌補先天的不足,因此他專門對和嶠說:“太子如今長進了不少,你可以和荀勖一起去看看。”荀勖是他的心腹,看望太子回來之後,對太子各種誇獎。而和嶠卻說:“太子氣質如舊。”司馬炎氣得起身而去。
太子少傅衛瓘也趁著酒醉撫摸著皇位說:“可惜了這個位置。”
司馬炎當然知道這些大臣的意思,他要想辦法堵住悠悠眾口。
於是他決定給司馬衷來一次公開測試。
某日,司馬炎擺下筵席,要求太子宮的所有官員都進宮飲酒。同時,讓人把一些疑難案件密封起來送到東宮,讓太子處理。
太子的水平眼看就要露餡了。
但是,太子有個聰明的媳婦賈南風,她急忙請外人來代筆。回答完問題正準備交卷時,太子府的一名隨從張泓卻發現一個漏洞:“太子素來不喜歡讀書,但是今天的答案全都引經據典,一看就不是太子手筆,皇帝看了肯定會追究是誰代筆。不如化繁為簡,隻要寫對中心思想就行了。”
賈南風恍然大悟,讓張泓把答案重新梳理一遍,司馬衷照抄,然後遞交上去。
答卷被送到皇宮,司馬炎看後大喜。他還專門讓衛瓘看,當眾說:“你看,我就說吧,太子可以的。”
這下,旁人都知道衛瓘曾經質疑太子了,衛瓘被滅族的禍根也就此埋下。
司馬炎未嘗不知道那些答案是別人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智商。
別忘了,他自己也曾對皇後楊豔說過想換太子。
他看見答案之所以高興,是因為這表明兒子身邊有高人為兒子出主意。更何況,這個高人是他兒媳婦,這就更讓他放心了。
他當眾讓衛瓘難堪,就是為了堵住這些大臣的嘴。
不僅如此,司馬炎還用了一招隔山打牛。他大肆抬舉司馬衷的兒子司馬遹(yu),隔代指定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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