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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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燃料
我小時候，家裡燒煤球，一個個圓滾滾的，像雞蛋大小；後來流行蜂窩煤，要高級些，但煤質不是很好，生爐子時，尤其難點著，所以也常常是敲成一小塊一小塊使用，枉費了人家做成的蜂窩形。不過在鄉下，很少有煤炭，各家各戶都是泥巴砌成的爐灶，爐膛不是豎的，而是橫的。燃料是乾稻草，用火鉗夾住，塞進爐膛。鄉下種田為生，稻草很多。
我看見農人喂牛，就用那作燃料的稻草，曬得乾巴巴的，一點水分都沒有，但是牛不嫌棄，慢條斯理地咀嚼，似乎並不認為那根本不該是食物。其場景曾讓我心中驚悚，它們真是太可憐了，吃那種可怕的東西，卻乾那麼重的活，還能長那麼肥厚的肉，難道真是上天送給人類的禮物，然而，又何其殘忍？
先秦時期，山林都屬官府所有，雖然允許老百姓砍伐，卻必須在規定的季節進行，不許儘興，以免破壞生態環境。
《睡虎地秦墓竹簡》裡記載，在禁止砍伐的季節進山伐木，要被勞改；除非家裡突然死了人，必需木材做棺材，才可以特許。不過我倒懷疑，先秦地廣人稀，住在偏僻的地方，林木是砍不完的，通都大邑才會有那樣的禁令。而且古代官吏少，那麼大的山，也管不過來，這種禁令，即使在通都大邑，大約多隻停留在紙麵上，隻有嚴打時，才偶爾發揮一點作用吧。
看古書和民間故事，總有專門砍柴去賣的職業，似乎也能營生。如果禁令真的那麼嚴，規定時間不能砍柴，恐怕也難以維持生計。那時一座大城市，有十幾萬人居住，每天消耗的柴木肯定很多，而似乎古代的植被又特別繁茂，不影響什麼。
《管子·輕重甲》裡說，齊國國都臨淄的北麵，有一個叫“北澤”的林木繁茂區發生了火災（有可能是人為的，也可能是野火），火勢特別大，照亮了整個臨淄城，把城裡每個人的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管子就火速跑到宮裡，祝賀齊桓公：“主公，喜事啊喜事，火燒之後的土地都可以開辟為農田，今年，我國的糧食產量將會有大幅度提高。而且，對那些以砍柴為生的百姓也是利好，每束柴火的價格可以增長十倍。他們的錢袋子鼓了，政府的稅收能不增嗎？往年收不上來的錢款，今年肯定沒有問題。”管子一點都沒有為林木火災而發愁，可見那時城外林木之多，讓人煩惱，隻恨沒有充足的人力去砍伐它們。
不過燒木材煮飯，煙霧很大，煙熏火燎，對眼睛和肺不好，所以古代有錢人家都是燒炭的。《禮記·月令》裡說：“（季秋之月）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秋天農閒季節，有很多人跑到山中砍伐木頭，製成木炭。白居易的長詩《賣炭翁》裡描述了製造木炭的辛苦，每個人都十指烏黑，隻是有錢人享福了。木炭燒起來是沒有煙霧的，在當時是不折不扣的“清潔能源”。
有了木炭，貴族們在冬天才能就近烤火取暖，當然，也不免發生事故。《左傳》裡記載，早春二月的一天清晨，邾國國君打著嗬欠，從被窩裡爬出來，走到門台上，準備做一套廣播體操，鍛煉身體，忽然看見守門的小吏正在用水衝刷院子，就怒道：“待會結了冰怎麼辦？你想摔死我啊？”
小吏委屈地說：“領導，剛才夷射姑在這撒了泡尿，我怕您聞見臊氣會不高興。”
邾君大怒：“豈有此理，敢在老子這裡撒尿，趕緊，把那家夥給我抓起來。”
一會兒，有人回來報告：“對不起領導，沒有完成任務，那家夥已經跑路了。”邾君當時正在床上坐著，麵前擺著木炭爐，屋內溫暖如春。但他脾氣躁，氣得發昏，狂怒跳躍，一不小心從床上栽下來，栽進了木炭爐裡，局部重度燒傷。那時醫療技術不發達，沒有抗生素，沒有植皮技術，隻能喝湯藥，那管什麼用？沒幾天，傷口感染而死。
除了木炭，古代人其實也用煤炭，不過那時叫“石炭”。因為“煤”這個字雖然出現很早，本身卻沒有煤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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