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滿的情緒中;若無法放下執念,便無法放下煩惱。世界的變化由心決定,心態影響生活。
在《齊物論》中,莊子用南郭子綦的故事分享了自己“天地合一”的處世理念。
南郭子綦隱機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喪其耦。顏成子遊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機者,非昔之隱機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
南郭子綦像往常一樣靜坐,雙手放在麵前的幾案上,身體都隱在幾案下。他意守丹田,頭微微揚起朝天緩緩吐氣。許久以後,他麵色如灰,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站在他身旁的弟子顏成子遊在旁邊侍奉,看見他這樣著實嚇了一跳,以為老師出了什麼事情,趕緊上前問他:“您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非常不舒服的樣子,您的臉色看起來就像香灰一樣沒有生氣。您今天的神情,和往常非常不同。”南郭子綦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弟子,慢慢地回答:“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身體並無不同,但是,你可能不明白我這是‘吾喪我’。你隻聽過人吹的簫管之聲,還沒聽過風吹大地孔竅之聲;就算聽過地籟,也還沒聽過自然而然、發自大道的聲音啊!”
這裡的“吾喪我”其實就是忘我的意思。喪,說的是拋棄。莊子認為天下之大,萬物齊一,有時候人們認為的不公平、不平等,都是由於自己的偏執和狹小導致的。入忘我之境可以減少內心衝突,消除矛盾認知。南郭子綦正是在這樣一種忘卻身心的狀態中,消除自己與周圍的界限,真正地融入自然和天地之間。他對弟子說,自己聽到了天籟之聲。也有人說,南郭子綦的忘我體現了人擺脫肉體進入精神自由的狀態,超越了世俗。在莊子看來,這就是“心先故而形方固,心先死則形方枯”的人生高境。
南郭子綦是楚昭王的弟弟,住在城郭南端,人們稱他為南郭子綦,他靜坐沉思的練習被後人模仿。1968年在河北保定西漢中山靖王墓中出土過一座跽坐玉人。這座白玉人坐雕像,就如同南郭子綦的“隱機而坐”,玉人穿戴整齊,雙手扶幾,神色凝肅。有人把這種姿勢視為標準的修煉方法,這也是“吾喪我”的標準姿勢。這裡的“喪我”有學者指出包含兩種意思,一是指“心我”,二是指“形我”。
心我,我們可以理解為自己內心的那個真實的自我,也就是自己麵對事物時最真實的想法。
形我,則指的是物理的外在的我。
而忘我境界就是徹底地忘掉了內心的那個自己和外在的自己,個體完全和天地融為一體。人如果有這樣的境界,當然就沒有什麼是非和煩惱了。
那麼,如何才能做到忘掉我呢?
莊子認為,忘掉心我就是明道,忘掉形我就是物化。人有千萬種心理現象,其中一種叫“成心”。如同說沒有什麼具體的理由,但是我對這件事情就是有這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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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物論》中也有:“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正因為人有成心,所以對事物的看法容易受到主觀偏見的影響,不辨是非最容易引發煩惱。而不辨是非的根源,正是由於心存成見,未能明辨道理所致。
在莊子看來,天地萬物的根源都是同一的,所以一切事物並無分別。忘掉形我,忘掉心我,就能進入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
“吾喪我”是莊子追求的一種境界,要達到這種境界最好的做法就是“坐忘”,也就是南郭子綦的修煉方法。在《大宗師》裡有:“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坐忘在莊子看來是可以忘掉一切的。隻有通過這種練習,人才能逐漸達到忘我狀態,與大道相通,心理上恢複到一種渾然天成、無知無畏的狀態。這時,不管是形體上的“我”,還是心中的“我”,化作“無”,這種“沒有自我”的狀態就是莊子的“吾喪我”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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