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偉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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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西的太陽離那山峰已不多高，由北麵大陸吹來的風沙撲到人身上，覺得有些割人的肌膚，這本是嚴冬到臨的景象，可是現在所感受到的便是一種肅殺的意味。慘淡的陽光裡，人分著兩隊，由土山鎮破廟裡出發。一隊是空手的，是雷有德領著，男女老少共二十八個人，向土山的小路上走去；一隊是二十六個人，個人都拿著大小槍支。大襖子外麵，緊緊地把帶子捆著腰上。各人籠著兩隻袖子，背著槍，縮了脖子，緊對了迎麵的風走去。
約莫走了三五裡路，太陽已隱藏到山背後去，大地上陰陰的，那北風是刮著更厲害，隻聽到呼的一聲，又呼的一聲，將地麵上的黃土卷起一丈多高的塵土，向人身上亂撲。這風沙越是猖狂，這隊人走得越發起勁兒。這風沙大，沒有太陽，格外容易昏黑，天上沒有星月，行路的人也不帶著燈光，大家憑了平常行路的經驗，隻是順腳底下平坦一些的路麵，繼續向前。其間在沙霧裡麵，也發現過兩度燈火，知道是經過一個村莊。但相反地，大家卻離開了那燈火遠遠地走。大風裡麵，雖然也夾著一兩聲狗叫，隻是那聲音也沉悶得不會讓人家怎樣注意。又這樣地向前走了幾裡路，在空氣中聽到噓噓喳喳的尖銳聲音，很是刺耳。在最前麵走著的孫孟剛兩手舉起，將兩塊白手絹在空中亂晃著，在後麵跟著的一大隊人，就完全停止了腳步。他道：“大家聽見嗎？風吹著電線在吹哨子了，這就離著鐵路不遠了。”大家沒作聲，隻在寒風裡發現了兩三聲咳嗽。孟剛道：“這地方離著車站還有多少遠？”
劉二傻在暗中答道：“這條路我很熟，到車站兩裡地的樣子，到萬村街上有三裡半地。”
孟剛道：“還有哪位熟？”
劉五道：“孫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要派人去探聽站上的情形？我想，我和二傻去吧，我同孫先生乾過一回這樣的事，多少有點兒經驗。”
孟剛道：“好！就派你兩個人去，限一個鐘頭回來。你一個人另外帶一把大刀去，不是萬不得已，不要開槍。我們這裡等著你們。”
二傻道：“過去幾十丈路有條大土溝，到那裡去藏著，不比這風頭上站著強得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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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剛道：“那更好，這裡的地勢你這樣熟悉，我更放心讓你去了。”
二傻笑道：“你瞧著吧。我要不爬到車站窗戶外麵看他一個的實，那不算好漢。”
劉五道：“孫先生，你別信他。我會帶著他在頭裡走，不能過去，我就不過去了。”
孟剛正要說話，遠遠地看到高處有一點兒強烈的燈火晃蕩了幾下，立刻拍著二傻的肩膀，輕輕地道：“那就是日本鬼子的小探照燈。他用那盞燈要探照遊擊隊，咱們也正好把這燈當個目標。有這盞燈，就是說他們安下了哨兵；有了哨兵，就可以斷定了這站上哨兵不少。不必等你們的消息了，我們全跟著，後麵一塊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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