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要報仇的都聯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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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趕在雷氏父子二人前麵走路，忽然看到雷有德倒地，愣在一邊。雷心田蹲了身子，將父親摟抱著，連連叫了幾聲。老趕搔著頭皮道：“他老人家又急又累，暈厥過去了，找口水喝，他就回過來了。”
雷心田滿臉是淚痕，張著大嘴，半晌說不出話來，隻把手向一堵矮牆腳下指著。老趕看時，那裡躺下五個屍首，有老太太，有婦人，有兩個小孩、一個壯丁。老趕道：“這裡麵有你府上的人嗎？”
雷心田淚如泉湧地點了兩點頭，極力掙紮出一句話來道：“全是我家的。”
老趕對那死屍看著，搖搖頭道：“這會是你一家的？那真夠慘。”
雷心田道：“二哥，勞你駕，請你去弄點兒水來，先救救我爸爸。”
老趕隻答應了一個好字，人就鑽進濃煙裡麵去。不多一會兒，兩手捧了一隻瓦缽子，搖著頭走向前來，皺了眉道：“我說，你爺兒倆隨我到前麵破廟裡去歇著吧，這村子裡就不用進去了，比這外麵瞧見的還慘。要說是怕裡麵有受傷的，打算救救他，這是我們在廟裡歇腳的這班人的事。”
雷心田已是扶起了父親，斜坐在地麵上，將父親靠在懷裡，半躺半坐著。老趕倒捧了這瓦缽水，慢慢向雷有德嘴裡送下去，低聲道：“我在人家灶上找到一壺隔夜的開水，你有造化。”心田又讓老趕潑些水在手掌裡，輕輕向父親背上拍著。有德哼了兩聲，搖著頭道：“不用了，我是心裡一痛就這躺下去了。其實這不是病，我得到家裡去瞧瞧去。”
心田道：“人大概是全完了，大火光顧過了的家，你還有什麼可瞧的？”他說著話，也不由有德做主，和老趕兩人勉強把他攙起，就背到破廟裡麵來。
這時，破廟裡逃難的人，自朱子安以下，看了半夜的大火，聽了半夜的槍聲，都捏著一把汗，不敢出來，隻隔了牆眼悄悄向外偷望。直等老趕進了廟門，大家才圍攏來問明了實情。朱子安越聽越臉紅，聽完了，兩腳一頓，跳起來兩三尺高，叫道：“雷大哥，你是個村長，我也是村長，我們對村子裡都得負點兒責任，村子丟了，就像縣長丟了一縣、主席丟了一省一般，咱們不能光是逃跑就了事，要報仇。我們這裡還有十四個人，不分男女一塊兒乾，請你爺兒倆加入。”
老趕說：“你們這村子裡有十來杆槍，那就很好。咱們進村子裡去查查看，還有好的沒有，若是有，請借來我們用。”
雷心田道：“沒什麼一個借字。你們有這好的義氣，聯合起來報仇，這是難得的事。我們村子裡人死光了，有槍也沒有用，樂得送給各位做一番事業。”
朱子安道：“好！我們決計大乾一番，就是找不到槍，咱一個人拿一把鏊鋤，也得和東洋鬼子拚上一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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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這時被扶在秸秫堆上躺著，他晃蕩著身體站了起來走向前，抓住朱子安的手胳臂，望了他道：“朋友，我聽說你歡迎日本鬼子進你的村子，簡直是個漢奸，我真不愛理你。現在聽你的話還有幾兩骨頭，我交你這個朋友了。心田，你帶了他們進村子去找找槍彈看，有錢全捐了來，分給大家用。其餘的東西不要了，沒燒完的，引著火再給他燒光。這樣咱們沒有什麼想頭，好一心去殺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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