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過我隻有一雙手，忙不過來。誰讓你是我們的頭兒呢？自然先給您倒茶。”
朱子安在殿上瞧著，隻忍不住要樂，因道：“孫先生，你瞧小孩子這點兒意思吧，鄉下姑娘，可不會說話。”
孟剛端起茶喝了，將茶杯遞還給梅英。當她伸手來接茶杯時，見她的手臂又圓又粗，便笑道：“姑娘，你身體很健康，將來還可以在別的事情上替我們出力。”
梅英笑道：“我現在正跟著我爸爸學打槍。”
孟剛點頭道：“這就很好。假使中國的女子，都能像男子這一樣出力，中國要多一倍的武力，你看那要做多少事吧？至少，女人也不會受人家的欺侮了。”
梅英聽到最後一句話，透著有點兒不好意思，低了頭拿著茶杯走了。孟剛見她這種態度，忽然省悟，有點兒失言，也隻好望著她走開。索性出發的人已經全部武裝起來，在院子裡集合著。孟剛將胸脯挺起來，開了步子就在前麵引導。走出石佛寺大門，穿過一道山腰小路，回轉頭來看時，梅英又站在廟旁高石堆上望呢。孟剛心裡想著，大時代來了，人的性情很容易隨了環境改樣。中國這樣死守老法、不肯推動的國家，也得日本人這樣來猛烈的刺激才好。要不然，我一個當大學生的人，有法子領導這封建製度下的農民來抗日嗎？想到這種地方，也就心曠神怡起來，打足了精神，下著山來，直奔程莊。
當大家趕到程莊寨子外的時候，太陽已經偏到西邊地平線的寨林上。冬天日短，看看就要天黑，寨子門是關的，這當然是人情，大家全沒有理會，隻管向前走。可是又向前走了三五十步的時候，還隔著寨子外那道乾濠呢，卻是唰的一聲，有一粒子彈向頭上飛過。大家全是一怔，止住了步子。但也隻有兩分鐘的猶豫，立時把隊伍散開來，分別地在莊稼地伏著。他們是經過孟剛兩三天的加速訓練，對於事變之來，已經能自動地做出防禦的動作。孟剛雖然是在隊伍前麵的一個，但聽到槍聲之後，也是在柳樹下俯伏著，靜等變化。但這樣靜靜地經過了幾分鐘，並不看到有什麼繼續的變動發生。向寨子裡去看時，寨子門是緊緊地閉著，在寨牆後麵一棵大樹上，樹起一麵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鄉寨子裡平常不會有這種表現，這足以證明這村子裡大有人在。
孟剛大著膽子，站起來對了寨子裡高聲喊道：“我們是山上石佛寺來的，不是漢奸。”
叫喊了兩三遍，寨牆上才有人伸出頭來向外麵張望著，問道：“你們來多少人，原來那四位代表呢？”
劉五由莊稼地裡站起來答道：“我在這裡。你們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先進寨子回話得了。”
有了這樣的交代，寨子上的人，才答應先放幾個人進去。足辦了半小時的交涉，孟剛才帶人進了寨子。程步雲看到他們都帶了槍支，而且真抬了兩架機關槍進來，是非常的高興，迎到寨門口裡，握住孟剛的手，緊緊地搖撼著道：“這個時候，貴隊到敝莊來，不但是雪裡送炭，而且是……啊！我簡直形容不出來，但是在這個時候，我是絕對的要人幫忙。各位遠道而來，太辛苦了，先到舍下去休息休息。”說著挽了孟剛的手，一同走到家裡去，除了派人招待石佛寺來的一班人而外，自己親自引孟剛到半做書房、半做臥室的屋子裡來，隔了書桌，兩人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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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剛先道：“程同誌，我看你對我們這樣熱烈的歡迎，我很感動，但你希望我們過殷，恐怕會使你失望。截止到現在為止，我們還僅僅隻有四十名上下的戰鬥員。再說，我們對整個戰略上，恐怕還有點兒出入。”他說話時，兩手伸著按住了桌麵，微挺著胸脯，低垂了眼皮，從從容容地把這番話說完，仿佛每一個字都是用著力氣說出來的。
步雲把他的話聽完了，想了一想道：“我們的戰略有點兒出入嗎？”
孟剛道：“有的，我聽到我們四位回去的同誌說了程同誌的意思，我就這樣想。我們為桑梓儘力，為黃帝的子孫掙一口氣，為各儘國民之天職，這一個出發點完全是相同的。但是程同誌的做法，與我不同。我是用遊擊的手段保衛我們的鄉土，而且是由自己村子做起。這樣做，我們的力量是遊擊隊的組織，人多自然是好，十個八個人，也照樣可以做點兒事。程同誌所打算的呢，是保護團的組織，力量小了無用，必定要聯合許多村莊互相呼應，敵人擾我一個村子，其餘的村子全來，這才讓他們不敢用少數人搗亂。真想做出一番事業來，必定要用聯莊自衛擴充到聯縣自衛才能生效。這樣看起來，我們的戰略，不是有了出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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