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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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個小時的紛擾，程莊裡麵的老百姓才把喧囂的行動停止下去。程步雲同著雷有德四位代表，在家裡會議。他很興奮地提高了嗓子道：“雖然這兩個人是我的本家，他要出賣我全縣的老百姓，罪大惡極，這樣結果了他們，算是便宜了他，從這時起，我敢擔保，我全村子裡絕不能再有一個人說一句歸順日本鬼子的話。隻是日軍在城裡，正等了程子祥的回信，把要的肉、麵、牲口、婦女給他帶去。若遲到明日沒有消息，恐怕鬼子兵就會到這裡來動手。而且看程子祥家裡籠火燒水、收拾屋子，活像預備招待上賓的情形，恐怕今天下午就有人來。來就來，並不含糊他。隻是日子長了，我們這一個村子恐怕對付不了。”
雷有德站起來一拍胸道：“這個你放心。我們既是同心合作，就是有福同享，有禍同當。我們那裡有的是軍火，就差人手。現放著兩挺機關槍，沒人會使。你村子上……”
程步雲跳起來，拍手笑道：“那就好極了。我這村子裡至少有二十個人是當過大兵的。兩挺機關槍沒有問題。”
雷有德道：“不過，總還有點兒問題。”說時，微皺了眉毛，現出躊躇的樣子。
程步雲道：“還有什麼問題，子彈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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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有德道：“那倒不是。我聽程先生口氣，好像鬼子兵來了，在這村子上就要和他乾一下。這一層和我們的宗旨有點兒不合。因為我們全是老百姓，縱然大家都有一顆殺賊的赤心，究竟沒有重武器，沒有整個軍事上的設備，同日本鬼子的正式軍隊打對，那是吃虧的事。縱然抬了兩架機關槍來幫著你們守住這個村子，恐怕也做不了多大的事。就算打退了鬼子，至多我們也隻能守住這村子。何況鬼子的力量源源而來，未見得就對付得了。”
程步雲道：“這個我知道。所以我怕日子長了有問題。我們有人有家夥總比不了鬼子，隻有乾遊擊，可以找他們的便宜。可是我們若把全縣的老百姓都發動起來了，難道全縣的老百姓都得丟了他們的家，跟著四處跑嗎？所以遊擊要乾，村子也得守。”
雷有德聽了他的話，覺得理論是很對的。可是真那樣乾，又很不合算，一時想不起用什麼話來答複，隻管抓抓腮，又抓抓頭皮。
程步雲道：“雷先生也不必為難。好在這件事，總得回到山上去和你們孫先生商量。我的話究竟是對與不對，他一定給你們有個決斷。”
崔從善道：“這話是，或者是請程先生帶人到山上去，或者我們山上派人送家夥到貴莊來，我們先回去把話問明了，再來同程先生商量。那麼，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就走。”
程步雲聽說，叫莊子裡人把四位留下的四件家夥依然交給原主，直送到寨子外來。就在這時，遠遠地在人行路上卷起一股塵土，陸續地翻騰著，就像一條黃龍就地翻滾，那正是火車路上，跑著汽車的形勢。不到兩三分鐘，已經看到有輛汽車的黑影子，在那黃色的塵頭前麵跑著。
雷有德正是想要和主人告別，這就望了發愣。程步雲笑道：“你們四位隻管照著約會行事，不要替我擔心。他好在隻來的是一輛車子，車子上就裝的是一車老虎，我也有法子扒了他的皮。”
朱子安是吃夠了鬼子兵的虧的，端好了槍，閃到路邊一棵大樹後去。
這時，那汽車已到了寨子門口，是一輛大敵車，除了上麵坐著四個穿灰色製服的人而外，還有一個穿皮領大衣的軍官。各人袖子上全都團了一個黃布圈圈，上麵有字，老遠地看不出來。車子停下了，那個穿皮領大衣的，站起來向程步雲喝著問道：“我們城裡特務機關長派來的，要你預備東西，都預備好了沒有？”
程步雲站在路頭上躬身答道：“這大卡車就是來裝東西的嗎？”
那人道：“你說乾嗎的吧？”
程步雲依然躬身答道：“那麼，請把車子開到寨子裡麵去，我們程會長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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