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倒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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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為了防備不測起見，各人全帶了一支槍。在路上走著的時候，雷有德道：“崔爺，到了程莊，說呢，我是儘量地說，不過論道賣麵子還是你的事啦。程莊上有兩個大紳士，一個是程老爺，他做過知縣，您大概也知道他。”
崔從善道：“怎麼不知道？去年他娶兒媳婦，我還重重送了一個份子。”
雷有德道：“他那兒到你那兒，足有三十裡地吧？這遠的路，他還有什麼力量，你就含糊著過去，也不要緊。”
崔從善道：“不要緊？您不知道他的厲害哩。您想，我頂著這個善人的號，真不是便宜事。除非縣太爺別辦什麼公共的事，若是辦起來了，就忘不了我。出幾個錢沒什麼，隻是要真正地用在公益事情上麵，可是縣太爺找我去商量的，十回就有八回和程老爺娶兒媳婦的玩意兒差不多。咱這一鄉芝麻粒大的事情，縣太爺也得和程老爺先知會一聲兒。把程老爺聯絡好了，也可以請他在縣衙裡說幾句話。”
雷有德搖著頭道：“唉！像你這樣的善人，總是在鄉下做好事的，也免不了聯絡他們。我話還沒說完呢，程莊上還有個程四爺程伯良，你認識不認識？”
崔從善道：“也認識的。可是這兩年沒見過麵了。”
雷有德道：“他是個土財主，家裡有幾十頃地，騾馬成群。放印子錢、販賣大煙土，什麼事他都乾，隻要是賺錢的。回頭到莊子上先見他，他聽說日本鬼子來了就要破家，也許他首先就加入咱們隊裡來。”
崔從善道：“但願這樣子就好。可是我嘴笨，全仗著你老哥努力呀。”
大家走著走路，又把見麵之後應當說些什麼話都研究了一下。覺得事實可以做證，大家全是情形差不多的莊稼人，一說之後，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高高興興地，不到兩小時，就到了程莊。
這個莊子人口多，寨子也做得很結實，周圍的寨牆有三丈來高，朝東的寨門像城門一樣，緊緊地朝外關著。寨子外麵沒有人，也沒有牲口。大風之後，大太陽照著整片的寒林，滿地鋪了許多曲曲直直的樹影。劉五止住了腳道：“別隻是一個勁兒地走，先打聽打聽，好像這個村子上也出了什麼事吧？什麼時候了，還關著寨子門呢。”
雷有德一手摸著槍，一手搔著頭發道：“是呀，這樣子好像……”
一言未了，那寨牆上有人大聲呼喚著道：“呔！乾什麼的？到哪兒去？”隨著這話，寨牆子眼裡可伸出兩支步槍頭子來。
雷有德立刻把槍放在地上，高舉了兩手道：“我是土山鎮的雷有德，來到貴莊有事情同程老爺程四爺商量。”
牆上人問道：“你們乾嗎帶著家夥？”
雷有德道：“大哥，您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情形，我們走一二十裡地，不能不帶著防身的家夥。”
牆上人道：“那麼，你們在這兒站著，我進去替你們問一聲兒。”
雷有德猜這樣子，也是村子裡有了戒備，退遠了幾十步路，和崔從善三人站在一處，低聲道：“瞧他們這樣子，大概比咱們乾得還起勁兒呢，咱們來著了，準一說就成功。”
約莫十幾分鐘，牆上人伸出頭來，招著手道：“你們過來吧。可是有一件，你四位的槍先交給我們，然後才能進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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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從善道：“這當然可以，到了你們寶莊裡麵，我們原也用不著要家夥。”於是四人走進寨子下，由寨牆上先落下繩子來，把槍縛著扯了上去，才開門放四人進寨。那位程四爺已先行迎到半路上來。他穿著灰布羊皮袍子，外罩青印花緞子背心，迎麵一排紐扣上掛了眼鏡銀盒、牙簽、耳挖之類。胖大的臉抹了黑隱隱絡腮胡子樁兒。頭上罩了四棱瓦的皮帽子，越顯得他個兒老高。
雷有德搶上一步，笑道：“四爺，一年來都沒見，您好？”
程老四爺道：“現在彼此彼此吧？”雷有德於是將崔從善、朱子安、劉五都介紹了。程四爺向從善拱了一拱手，笑道：“兩年不見，竟是不認識了。今天的事有了崔善人出麵，這就好辦。真沒想到四位老遠地跑來，先請到舍下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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