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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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上聽到槍聲，這當然是令人驚異的事。程步雲立刻把身子伏在地麵上，向同陣的人通知一個做準備的招呼。劉五他並不躺下，隻四周看了一看，笑道：“程先生，不用準備，這是他們繞道追小日本，又乾起來了。離咱們這兒遠著呢，總在兩裡地吧。”
步雲把心神鎮定了，繼續地聽下去，果然那稀疏的槍聲是在很遠的地方發生的。這才緩緩地站了起來，向劉五道：“這事情真出乎意料。這位餘隊長替我們解了圍不算，還要替我們將敵人追趕一陣。”
劉五笑道：“乾遊擊隊，就應當這樣辦。咱們將來實力雄厚了，也可以這樣子乾。寨子裡的人，現在還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呢，我們快到寨子裡去報告給他們吧！而且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商量呢。”步雲聽聽那稀疏的槍聲越走越遠，料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喊起了同伴，從容地走著很勝利的步伐，回到寨子裡麵去。
在寨子裡守著的孫孟剛自然是不敢走開，看到敵人逐節地敗下去，卻不知道是何緣故，這時步雲帶了人叫寨門回來，自己就迎到南門來問訊。一見麵，劉五首先嚷起來道：“孫先生，你瞧這是哪裡猜得著的事？我那表弟會帶了二三百人來救咱們出險。”
孟剛道：“就是你要進山去找的那個餘忠國嗎？那好極了，我們更有了靠山，他現在在哪裡？”
劉五道：“他說還要去追日本鬼子一陣，趁著他們敗下去的時候，多少還可以擄他一些東西。他怕這村莊裡人不放心，他要在外麵熬到大天亮，才能和您二位見麵。”
孟剛道：“就憑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來這位餘先生是能辦事的人。程大哥，請您吩咐村子裡燒水和麵，做饅頭熬小米粥。咱們真有造化，得著天上掉下來的這支救兵。要不到了明天早上，不知道是怎麼一種情形了。所以我們應當預備一點兒吃的，慰勞慰勞人家一頓。”
步雲道：“當然當然！孫大哥辛苦了，也可以到舍下去休息休息。”
孟剛道：“雖然日本鬼子已經走遠了，不知道這鬼子是真退是假退，我們不能不提防一二。”
步雲道：“這事不勞掛心，我會去辦。為了敝村子裡事，辛苦了您這一宿，應該去睡一覺了。”說著，接過孟剛手上的槍，交給了村子裡人，然後攜著他的手，拉著向家裡走去。孟剛雖覺得寨子上的事，還不能十分放心，隻是連日勞累，這又打了一宿的仗，實在疲乏，日本人一走，沒有了刺激，精神興奮不起來，隻好跟了他走去。
步雲將他引到家時，家裡兀是燈火煌煌的，全家人沒睡，在候著消息。步雲吩咐家人沏茶，一麵先引著孟剛到自己臥室裡去，因道：“孫大哥，你坐一會子，我去替您找一點兒吃的來。”說畢，轉身出去。
孟剛看到桌子上放了一盞玻璃罩子燈，石灰糊的矮屋子裡，照得很亮。土炕前麵擺著一隻白泥爐子，裡麵盛滿了通紅的煤球。門口垂著一副藍棉布門簾兒，把火光同燈光都悶住在屋子裡麵，暖烘烘的。人由寒冷的空氣裡，走到這裡麵來，便先感到一種舒適。兩手伸著，打了個嗬欠。再回轉頭來，看到炕上的被褥整得厚厚的，這就情不自禁向炕上躺去。步雲在內室裡找出了幾塊硬麵餑餑，走到屋子來，一眼看到孟剛橫躺在床上，鼾聲大作，於是悄悄地給他掩上了門，退出去了。
孟剛雖然睡得很香，但是心裡頭有事，總不能十分坦然。耳邊聽到有人說話，睜眼隻見桌子邊劉五和步雲談話，另外坐著一位穿灰布短襖子的人，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便猜準了那人就是餘忠國。立刻搶向前去，和他握著手，笑道：“在劉五哥口裡，知道餘先生是個了不得的人，認定了方向進山去，果然就做出一番事來。”
餘忠國笑道：“我不過是在我們司令的指導之下，對家鄉儘點兒力量。像孫先生赤手空拳地邀合了這麼些個同誌，那才是可以佩服呢。”
步雲道：“我們一見麵就是好朋友，用不著說客氣話。孫大哥，你醒了很好，我們正有事商量。”說著，立刻叫家裡人伺候著孟剛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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