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沙皇’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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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芬視角】
2014年初，我剛卸任俄羅斯網球協會技術總監，正陪妹妹薩芬娜補一場遲到的歐洲旅行。在馬賽港的露天咖啡座望見那片醒目的藍色場地時，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拐了過去。
“尤茲尼應該能輕鬆拿下。”薩芬娜語氣裡帶著對老熟人的篤定，“他的反手切削能把年輕人的節奏磨亂，何況這中國小子才剛拿一個250賽冠軍，碰到巡回賽老炮肯定頂不住。”
我抬手將大衣領口立了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場地上：“未必，年輕人的衝勁有時候比經驗管用。”
話音剛落，現場大屏幕突然切到我們這邊。“看誰來了！ATP沙皇薩芬和WTA名將薩芬娜！”DJ的聲音透過音響炸開，觀眾席掀起一陣歡呼。我和薩芬娜無奈地抬手致意，等歡呼聲漸漸平息、球員各自站定在發球區與接發位後，裁判才清晰喊出“Love-All”。
球網兩側像是隔著代際。我的老戰友尤茲尼，這位曾與我並肩征戰戴維斯杯的悍將，眼角的皺紋裡全是巡回賽的風霜；
而對麵的中國少年，臉頰還帶著未脫的嬰兒肥，紅色護腕裹住小臂，在站定的瞬間，眼神裡透出一股不屬於新人的狠勁，像頭盯著獵物的小豹子。
尤茲尼的首個發球局就亮出了招牌暴力反拍。他站在右側發球區，拋球偏左，球拍像鞭子似的抽出去，時速188km/h的平擊球，擦著邊線砸進藍鷹揚的反手死角。
按常理，年輕人該慌了，可中國少年的反應讓我眯起了眼。他沒有硬接，而是提前半步側滑，用一記單反切削輕輕把球送回中場，角度刁得讓尤茲尼不得不往前跨半步，回球時隻能勉強夠到球。
“哥，他反手的線路……”薩芬娜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不是瞎打的，是算著尤茲尼的站位來的！”我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當藍鷹揚用一記刁鑽的上旋挑高球破解尤茲尼的網前截擊時，看台上零星響起中國留學生的歡呼。
比賽進入多拍相持時，藍鷹揚的戰術意識讓我愈發驚訝。他像個耐心的獵人，每一拍都在為最後的致命一擊鋪墊。
第三局40-30，尤茲尼一記內角發球直奔藍鷹揚的身體，想逼他用反手擋出淺球，這是尤茲尼的慣用套路，可少年卻像泥鰍似的側身滑步，正手斜線回球擦著網帶飛過，落地時離邊線隻差一指寬。
尤茲尼撲過去救球，膝蓋在硬地上磕出輕響，回球卻掛了網。“漂亮！”薩芬娜忍不住低呼，我也跟著點頭，這反應速度，步頻快得像裝了彈簧，年輕時的我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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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突擊上網被尤茲尼識破，藍鷹揚踉蹌著要摔倒，卻借著慣性靈巧轉身，用後背貼著地麵緩衝。這動作很險，稍有不慎就會擦傷腰背，可他隨即一骨碌爬起來，眼神裡連點慌亂都沒有。
“這股拚勁，跟你當年在墨爾本公園似的。”薩芬娜輕笑出聲，“你還記得2005年澳網嗎？你救那個反手穿越時，也是這麼摔的，起來還跟裁判比劃球線。”
我沒接話，隻覺得這亞洲少年身上有種奇妙的混合體：既有細膩的技術，能把單反切削的角度控製在厘米級；又有充沛的體能，連續三個回合橫向救球後，呼吸還是穩的；更難得的是那份在高壓下依然清醒的頭腦，他知道尤茲尼的網前弱側在正手，好幾次故意把球往那邊送。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要是我來帶他，把雙反的發力技巧揉進他的單反裡，這孩子能走多遠？隨即又搖搖頭，把這想法按了下去。
比分來到3-5，第九局尤茲尼把握住了機會，在30-40的盤點，底線對拉逼出了藍鷹揚的失誤，以3-6拿下第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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