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牆體內的空間，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沒有血腥味，沒有藥水味。
裡麵是一間奢華的恒溫無菌玻璃展室。柔和的頂燈灑下來，空氣淨化器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展室正中央，擺著一把鋪著酒紅色天鵝絨的單人沙發。
沙發上，靜靜地坐著一尊人偶。
那是一件讓人看一眼就會做噩夢，卻又不得不承認其詭異美感的“藝術品”。
它比之前見過的所有偽造品都要大，幾乎等同於一個十幾歲少年的真實體型。
慘白的皮膚泛著溫潤的骨瓷光澤，沒有任何樹脂的塑料感。
銀灰色的發絲被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那套熟悉的舞台服，安靜地坐在那裡，麵朝大海。
它的眼睛微微低垂，嘴角帶著一抹順從的微笑。
這就是沈嶽，或者說，這就是徐曼用沈嶽的命，加上其他無辜受害者的骨骼，精心拚湊出來的最終傑作。
沈亦真忍不住偏過頭罵了一句國粹，饒是乾了這麼多年刑警，直麵這種把活人肢解重組的變態產物，胃酸依然止不住地上湧。
徐曼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又哭，又笑。
“完美吧？”她癡迷地看著那尊人偶，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他現在永遠不會累，永遠不會老，他不用再去迎合那些無知的粉絲，那些無聊的商業活動，那些不懂他價值的經紀公司，他隻屬於我一個人……”
嚴季遠翻了個白眼，隻覺得看她不如看一坨垃圾，直接按下對講機:“翔子，帶人上來收尾，通知指揮中心把特種車開過來，連人帶展櫃，整個打包拉回市局，一點骨頭渣都別給她留。”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馬翔咬牙切齒的聲音。
淩晨兩點，市局，一號審訊室。
白熾燈慘白刺眼，徐曼坐在審訊椅裡，左肩的槍傷已經在市醫院做了包紮處理。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自從那尊真品人偶被法醫帶走後，她就徹底進入了緘默狀態。
嚴季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他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喝了一口濃茶。
“名字，年齡，籍貫。”嚴季遠走著最基礎的流程。
徐曼眼皮都沒抬。
嚴季遠也不急，把保溫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徐曼，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不開口，那堆骨灰娃娃就是你完美無瑕的藝術品了？”
徐曼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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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江遠走了進來。
他換掉了那身悶熱的生化服，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法醫鑒定報告。
江遠走到桌前，把報告“啪”地一聲摔在徐曼麵前的鐵板上。
“你的‘藝術’，簡直是一場災難，要我說，還不如街頭十五塊一個的石膏娃娃。”江遠聲音冷得掉冰渣。
徐曼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江遠：“你放屁！你懂什麼！那是完美的配比！”
“完美？”江遠翻開第一頁報告，手指修長白淨，指著一張顯微鏡下的骨粉切片圖。
“沈嶽人偶的右側股骨關節，骨粉混合比例嚴重失調，你為了追求外表的溫潤感，過量添加了軟性樹脂，受力點完全不對。不出三個月，那個你自認為完美的膝關節，就會因為承受不住上半身的重量而出現網狀裂紋。”
徐曼愣了一秒，呆呆的看著：“不可能…不可能…我計算過的！我算了！那是最還原的！那種光澤度！那種弧度！我算了的！”
江遠根本不理會她的反駁，翻開第二頁。
“還有麵部，你用了微晶蠟封層，但烘乾溫度沒控製好，下頜骨部位的內部已經開始產生微小氣泡，半年後，那張臉就會像爛橘子一樣發皺、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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