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骨上。
哢嚓，骨裂聲清脆。
毒刺悶哼一聲，飛起一腳踹向嚴季遠小腹，嚴季遠硬生生扛下這一腳，借著對方的衝力，順勢一個極其暴力的過肩摔。
一米九的壯漢被重重砸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上，濺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冰冷的手銬直接鎖死毒刺的手腕。
“跑啊，接著跑。”嚴季遠喘著粗氣，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老大！看後車廂！”馬翔在旁邊喊，聲音有點發抖。
嚴季遠站起身，走過去。
手電光打在側翻的後車廂裡，裡麵的廢棄物傾瀉而出，鋪滿了大半個車道。
滿地的黃色醫療垃圾袋破裂，帶血的紗布、使用過的針管、廢棄的導尿管、甚至還有手術切除的軟組織。
這些東西混著雨水流了一地，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直衝天靈蓋。
“五十公斤冰毒。搜。”嚴季遠強忍著反胃，冷聲下令。
幾名特警戴上厚重的防割手套，在惡臭的垃圾堆裡翻找，十分鐘過去，雨越下越大。
“老大……沒有。”馬翔臉色蒼白，站在一堆血紗布中間，“全翻遍了，連個真空包裝袋的影子都沒有，除了醫療垃圾，什麼都沒有。”
嚴季遠心頭猛地往下沉。
坤爺在騙他們？
不可能，那老狐狸絕對沒必要把自己的心腹毒刺折進去，就為了押送一車真垃圾，貨絕對在車上。
嚴季遠按住耳麥：“老江，貨不在車廂裡。全翻了，隻有醫療廢料。”
電話那頭，江遠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毒品不可能憑空消失，拍個全景視頻給我，包括車廂內部和散落的所有東西。”
嚴季遠舉起手機，打開強光手電筒，把整個車禍現場和滿地的醫療垃圾掃了一遍。
視頻實時傳回市局法醫中心。
江遠站在大屏幕前，淺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畫麵裡那些令人作嘔的廢棄物。
“季遠，把鏡頭對準那些紅色的廢液桶。”江遠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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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立刻走近。在車廂深處，散落著五六個標著“生物危險品”的紅色硬塑料桶。密封蓋還算完好，沒被撞開。
“打開一個。”江遠指示。
嚴季遠抽出那把陶瓷折疊刀，割開紅桶的塑料封條，用力掀開桶蓋。
裡麵全是暗紅色的濃稠液體，像血，又混著一些碎肉狀的沉澱物，表麵還漂浮著一層渾濁的泡沫，氣味極其刺鼻，讓人作嘔。
“這是醫院抽吸出來的廢棄血液和體液。”馬翔在旁邊直捂鼻子，“裡麵不可能藏東西吧？就算有，這怎麼往外撈？”
江遠在屏幕那頭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甲基苯丙胺，也就是冰毒，極易溶於水，更溶於有機溶劑。”江遠語速極快，“坤爺不需要把毒品包裝成塊狀藏在垃圾裡。他把那五十公斤高純度冰毒，直接溶解在了這些醫療廢液裡。”
溶解？
江遠繼續分析：“醫療廢液本來成分就極其複雜，顏色深，氣味重，警犬的鼻子聞不出來，普通的安檢設備也隻會把它當成常規的生物廢料，等這輛車到了他們指定的隱秘地點，製毒師隻需要加入特定的化學試劑，通過簡單的酸堿萃取和重結晶，就能把毒品重新提煉出來。”
這簡直是天才又瘋狂的運毒手法。
如果不是江遠的專業敏銳度，警方就算把這輛車翻個底朝天，也隻會捏著鼻子把這些廢液送去焚燒廠銷毀。
“把這些紅桶全部封存，運回市局物證科。”嚴季遠聲音發冷，把刀插回腰間。
他掛了電話，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水坑裡的毒刺。
“坤爺那老東西，算盤打得真特麼響，帶回去！”
淩晨三點，市局審訊室，白熾燈慘白刺眼。
坤爺坐在審訊椅上，乾瘦的手腕被手銬鎖在鐵板上，他依然很平靜，甚至微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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