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活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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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嚴季遠沉思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江遠的消息。
【家裡沒菜了，回來的時候帶一把小蔥。】
嚴季遠退出地圖，回了個字：【好。】
他發動車子，拐進主路，去了小區門口的菜攤。
攤主是個胖大姐，常年穿一件花圍裙，見他來了，直接從筐裡抽了一把最嫩的小蔥遞過來："兩塊錢，不用找了。"
"謝了。"
"你媳婦兒……啊不，你家那位，上次說要的香菜，今天有新的，要不要帶點？"
"行，來一把。"
胖大姐又抓了一把香菜，塞進他手裡。
"你們倆過日子真仔細，每回買菜都是一把兩把的。"
嚴季遠笑了一下，沒接話，拎著菜上了樓。
開門的時候黑背又搖著尾巴衝過來，這回沒踩到，江遠提前把它攔在了客廳。
"買到了？"
"嗯，還帶了香菜。"
江遠接過去，低頭聞了一下小蔥，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嚴季遠換鞋的時候，警長從鞋櫃上探出半個腦袋，用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沒有你吃的。"
貓眨了一下眼，縮回去了。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刀刃碰砧板，節奏均勻。
江遠的刀工好，切什麼都又快又齊，跟他在解剖台上的手法一個路子，精準，不猶豫。
嚴季遠站在玄關，聽了一會兒那個聲音。
明天就要去雲橋鎮了。
他把南星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冥婚、女屍買賣、活人失蹤、文物倒賣、派出所的沉默。
每一個詞單獨拎出來都夠寫一份專案報告，攪在一起，像一鍋煮過了頭的粥，看不清底下有什麼。
"發什麼呆。"江遠在廚房裡喊了一聲。
"沒有。"
"那過來幫忙。"
嚴季遠走進廚房，接過江遠遞來的鍋鏟，蔥花扔進去，滋啦一聲，香氣猛地竄上來，嗆得他偏了下頭。
江遠在旁邊打蛋，筷子攪得碗壁叮叮響。
"雲橋鎮那邊，你下午查到什麼了？"
嚴季遠翻了下鍋裡的蔥花，沒抬頭："見了個人聊了聊，可能不隻是簡單的失蹤。"
"怎麼說。"
"當地有冥婚的風俗。失蹤的都是年輕女性。"
江遠倒蛋液的手頓了一下，蛋液在鍋裡迅速鋪開，邊緣起泡，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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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追問細節。
"你明天幾點走。"
"七點出發，開車過去要三個多小時。"
"帶夠水，山路容易暈車，備點話梅。"
"知道了。"
江遠又切了個番茄下鍋，加糖加鹽，翻了兩鏟子。
灶台上的火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如果需要出現場…"江遠盯著鍋裡的番茄，聲音很平靜，"隨時叫我。"
嚴季遠看了他一眼。
江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跟說"鹽放多了"是一個語氣。
但嚴季遠聽得出來，這句話底下壓著某種情緒。
番茄雞蛋出鍋，裝盤。兩個人端著碗坐到餐桌前。
黑背趴在桌下，鼻子動個不停，警長跳上餐椅的扶手，歪著頭看盤子裡的菜，好像還真沒有能吃的。
"你的在碗裡，雞絲羊奶貓罐頭。"
警長甩了下尾巴，跳下去，慢悠悠走向自己的食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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