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紙紮鋪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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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跟上來,看到那些紙人的一瞬間,腳步頓住了。
紙人的眼睛是用黑漆點的,圓圓的兩個點,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是在看人。
那個穿紅裙的女紙人,頭上插著紙花,嘴巴彎彎的,笑得很甜。
她想起劉小蝶床頭貼的那隻好運來的貓咪貼紙,胃裡一陣翻湧。
門簾後麵傳來聲響。有人撥開布簾走出來。
是個老太太,矮,駝背,穿著深藍色的棉襖,袖口沾著漿糊和紙屑。
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兩隻眼睛渾濁,但看人的時候很定,不飄。
她看到門口站了四個陌生人,沒說話,隻是盯著。
嚴季遠開口:"大娘,你這鋪子做紙紮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馬翔、沈知、江遠身上各掃了一圈。
"做。"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生意怎麼樣?"
"死人的生意,有什麼好不好的?死了就得用。"
聲音沙啞,方言口音重,但聽得懂。
"最近鎮上有辦喪事的嗎?"
老太太沒立刻答。她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漿糊,慢慢轉身往回走,布簾落下來,遮住了裡麵的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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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沒回頭。
"你們外頭來的吧。"
"嗯。"
"那就別多問。"
布簾徹底落下。
沈知呼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她把手塞進衣兜裡,攥了兩下拳頭。
馬翔往鋪子裡麵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清了,隻有黑色門簾在風裡一鼓一癟,像什麼東西在呼吸。
江遠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沒有落在紙紮鋪子上。他在看街對麵。
街對麵有一麵舊牆,牆上刷著白石灰,石灰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紅磚。牆根堆著幾捆乾柴和兩個破筐。
牆上殘留著一些字跡的痕跡,白石灰底下的。他辨認了一下,是很久以前刷的標語,紅漆的,隻剩些筆畫的殘片。
但牆麵中段有一處新鮮的痕跡。不是字,是符號,用黑色記號筆畫的,大約巴掌大小。
一個圓圈,裡麵一個十字。
像個靶心。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那是什麼?"嚴季遠也看到了。
"不知道。"江遠把手機收回去,"但是是新畫的。記號筆的墨跡還沒完全被風化,不超過一個月。"
嚴季遠走過去近看了一下。圓圈畫得很隨意,但十字的兩條線交叉點精準地落在圓心,像是量過的。
他拍了照,標記了位置。
四個人沿著主街繼續往回走。路過雜貨店門口的時候,那兩個抽煙的男人還在。
其中一個把煙頭摁滅在鞋底上,站起來,進了雜貨店。
另一個繼續蹲著,眼睛跟著他們四個人移動,一直到他們走進派出所的大門。
嚴季遠最後一個進門,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蹲著的男人也正好抬頭,兩人隔著二十來米對視了不到一秒。
男人低下頭,又摸出一根煙點上了。
派出所裡,王建設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坐在前台後麵喝水,搪瓷缸裡冒著熱氣。
"回來了?看得怎麼樣?"他站起來,臉上掛著那種熱絡的笑。
嚴季遠沒搭理他的寒暄,直接問:"李雪梅那間房,是誰清理的?"
王建設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他搓了搓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嚴隊長,這個事是我疏忽了。李雪梅走了之後,房東找我拿鑰匙,說要把房間收拾一下。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給他開了門。他收拾完又把鑰匙還給我了。"
"房東叫什麼。"
"周貴,本地人,在鎮上有三四套出租屋。"
"他什麼時候去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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