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開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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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翔是天剛亮的時候回來的。
他開著那輛灰色商務車，輪胎上裹滿了黃泥，擋風玻璃濺得幾乎看不見路。
車停在派出所院子裡，他從駕駛座上下來，臉上胡茬冒了一圈，眼底兩團烏青。
"信號要開到鎮外十七公裡才有。"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嚴季遠，"搜查令，隋局連夜批的。增援下午能到，省廳文物鑒定那邊也在協調，最快明天。"
嚴季遠拆開信封看了一眼，點頭。"吃東西了嗎？"
"路上啃了兩個麵包。"馬翔揉了揉後脖頸，骨節哢吧響，"隊長，我出去的時候碰到一件事。"
"說。"
"我往回開的時候，經過鎮外那條岔路口…就是進鎮子之前分出來的那條土路，通往北邊山上的。淩晨四點多，我看見有車燈從那條路上下來。"
嚴季遠的動作停了。"什麼車？"
"沒看清車型，燈光是黃的，不是LED，老式鹵素燈泡。速度不快，但沒開遠光，像是刻意壓著亮度在走。我當時在主路上，距離大概三四百米，等我想掉頭去追的時候，那車燈就滅了。"
"滅了？"
"直接關了燈。路也黑，山也黑，什麼都看不見了。"馬翔比劃了一下，"我拿手電往那邊照了照，照不到那麼遠。沒敢一個人進去。"
嚴季遠把搜查令折好塞進胸口內袋，看向賴煜凡。
老頭蹲在院子角落刷牙，用的是自帶的搪瓷缸子，牙膏泡沫順著下巴淌。
他聽見了馬翔說的話，含著牙刷含糊地接了一句："北邊那條路，跟我昨天發現的車轍印對得上。"
"昨晚有人往外運東西。"嚴季遠說。
不是猜測，是判斷。昨晚的嗩呐、悶響，現在看來不全是為了嚇唬他們，至少有一部分是聲東擊西。
他們的注意力被引向東邊的竹林墓地，北邊那條暗路上，有人趁夜把東西運了出去。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
"來不及了。"江遠從裡間出來，手裡端著半杯涼白開，"追不上。但運出去的東西可以從終點倒查。"
"先處理眼前的。"嚴季遠拍了拍馬翔的肩，"去睡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出發。"
馬翔點頭，拖著步子往裡間走。經過沈知身邊的時候，沈知遞給他一杯熱水，是用派出所那個落灰的電熱壺燒的。
馬翔接過去灌了兩口，燙得齜牙。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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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所有人在院子裡集合。
嚴季遠把搜查令展開，給每個人過了一遍目。沈知拿著筆記本，把令狀編號和授權範圍抄了下來，字跡比昨天穩了不少。
"今天兩個目標。"嚴季遠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昨天傍晚在東邊竹林下葬的那口棺材。第二，鬼擔架山坳裡靠山壁的那幾座大墳。先去竹林。"
"我帶路。"王建設站在辦公室門口，聲音沙啞。
所有人看向他。
這人一夜沒睡，嚴季遠知道，因為他自己也沒怎麼睡。
淩晨三點多他下樓去上廁所，經過一樓的時候，看見王建設坐在辦公桌前，搪瓷杯子攥在手裡，眼睛直勾勾盯著牆上那張轄區地圖。
"我帶你們去。"王建設又說了一遍。他站直了身體，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但那股害怕勁兒還在，就藏在他發顫的嘴角和不斷吞咽的喉結裡。
嚴季遠沒問他為什麼改了主意。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
出了派出所，街上的空氣冷得割臉。霜落了一層，石板路上白茫茫的，踩上去咯吱響。幾隻雞縮在牆根底下，腦袋埋進翅膀裡。
路過昨天那戶窗簾被掀開一角的人家，嚴季遠放慢了腳步。
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也關著，門板上新貼了一張黃紙符，用漿糊糊得歪歪扭扭，墨跡還沒乾透。
賴煜凡走在隊伍後麵，看見那張符，嘴角抽了一下。"驅邪符。怕我們。"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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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和翔馬向看他。頭點遠季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