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暗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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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汐是天擦黑的時候回來的。
商務車的大燈在巷子口晃了兩下，引擎聲在石板路上嗡嗡地震。
她把車停進派出所院子，熄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過了大概十幾秒才推門下來。
嚴季遠站在台階上看著她。
今汐的臉色不太好。不是累的那種不好，畢竟她的體力不差，一個半小時山路來回算不了什麼。
是另一種東西，藏在她平靜的表情底下，像一層薄冰蓋住了暗湧的水。
"聯係上了。"她把一張折了兩折的紙遞過來，"虞妄眠說她需要十二到十五個小時，讓你們別催。"
嚴季遠接過紙，上麵寫了幾行字，是今汐的筆跡，方正硬朗：
"駱秉權，秉正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法人，注冊地寧遠縣，2018年成立。虞已開始查資金鏈。閆旭，該公司監事，無犯罪記錄（表麵），寧遠縣雲橋鎮戶籍，但戶籍地址為空宅。另：虞說'山貨'這個代號她在暗網見過，跟東南亞一條文物走私線有交叉，具體的要時間。"
嚴季遠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路上有沒有異常？"
"出鎮的時候被人跟了一段。"今汐的語氣像在彙報天氣，"一輛摩托車，沒掛牌，騎手戴著頭盔，跟了大概三公裡就掉頭了。我記了頭盔的顏色和車型，銀色全盔，本田CG125，改裝過排氣管，聲音比原廠的悶。"
嚴季遠點了下頭。"吃飯了嗎？"
今汐愣了一下。"沒。"
"裡麵有麵。老劉煮的，湊合吃一口。"
今汐嗯了一聲，往裡走。經過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嚴季遠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進了門。
嚴季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裡，拇指在褲兜邊緣蹭了一下。
這個女人身上有東西不對勁，他一直有這個感覺，但說不準是什麼。不是能力問題，今汐的觀察力和執行力都沒得挑。是更深處的什麼，像一根刺紮在肉裡，表麵看不見傷口，但碰到了就會疼。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現在不是琢磨同事心理問題的時候。
晚飯後，嚴季遠把所有人召集到派出所二樓的那間空辦公室。
門關上，窗簾拉嚴。移動基站的指示燈在院子裡一明一滅，像一隻綠色的眼睛。
"說說今天的收獲。"嚴季遠靠在辦公桌邊上，兩手抱臂，"從竹林開始。"
江遠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翻開勘查記錄。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今天洗不淨的泥痕，嵌在指甲縫裡，怎麼都摳不乾淨。
"死者初步確認為楊小花，二十三歲，雲省籍。死因為密閉空間窒息，死亡時間距開棺約十二到十八小時。體表無明顯外傷，但指甲斷裂和掌心劃傷說明她在棺內有過劇烈掙紮。胃內容物需要回去做詳細檢驗，但從口腔殘留物來看，死前至少八小時沒有進食。"
他合上記錄本，停了一拍。
"還有一個細節。她的左腳踝有一圈陳舊性的摩擦傷，已經結痂，大約一到兩周前形成的。寬度和深度符合繩索或鐵鏈約束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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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了至少一到兩周。"嚴季遠說。
"對。先關押，再裝棺。"
沈知坐在角落的行軍床邊緣，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懸著，一直在記。聽到"鐵鏈"兩個字，她的筆頓了一下，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她用手指抹掉墨點，繼續寫。
"鷹嘴崖那邊。"嚴季遠看向賴煜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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