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條人命，八萬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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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站在院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摸到了褲兜裡那包煙。
他抽出一根，點上，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晨光中散成薄紗。
江遠從辦公室門口走出來。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嚴季遠抽煙，沒說"少抽點"。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他的底線暴露了。"
嚴季遠把煙夾在手指間，抬眼看他。
"他把我們每個人的行動都報出來了，包括沈知在哪座墳旁邊哭，今汐什麼時候出去了一趟，你在哪具遺體上花了最長時間。"
江遠走到他旁邊，背靠著牆，兩人並肩，中間隔了半個肩膀的距離，"他不是在威脅。他是在告訴你，他的情報網有多細。"
"他在炫耀。"
"他在急。"江遠糾正了一下，"真正有底氣的人不需要把底牌亮出來。他亮了，說明我們昨天挖出來的東西，觸到了他的底線。"
嚴季遠把煙灰彈掉，想了想。
"十三具遺體。他不怕這個，畢竟冥婚的事他可以推給各家各戶，自己摘乾淨。但那張地圖和那把青銅劍，他怕了。"
"文物才是命脈。"江遠說，"冥婚是生意的一部分，但文物是全部。那張地圖上標注的不止是已經被盜的墓，還有沒挖的。如果我們順著地圖找到那些墓葬，他們這麼多年的'養市'就全白費了。"
嚴季遠把煙抽到最後一口，掐滅在牆上，煙頭塞進褲兜，這山裡壓根找不到垃圾桶，他不亂扔。
"虞妄眠那邊有消息了嗎？"
"淩晨四點發了一條，說還在查，讓別催。"江遠從手機裡翻出來給他看。
虞妄眠的消息隻有一句話，帶著她一貫的冷淡勁兒："閩海盛達的水比你們想的深，我得多遊幾圈。"
嚴季遠嗯了一聲，把手機還給他。
"今天的安排。"他掰著手指頭，"第一，遺體全部轉運回市局做係統屍檢，菘藍跟著回去畫像，跟五個失蹤者的家屬做辨認。第二，鷹嘴崖溶洞裡的文物等省廳專家來鑒定，在此之前封洞看守。第三……"
他看向辦公室裡麵。王建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坐在桌前，搪瓷杯子端在手裡，一口沒喝，就那麼端著。
"王建設今天必須把他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筆錄是在派出所二樓做的。
嚴季遠親自問，江遠旁聽，沈知做記錄。門關著，窗戶也關著，屋裡悶，但沒人提開窗的事。
這間屋子朝著巷子，開了窗等於向全鎮廣播。
王建設坐在桌子對麵，搪瓷杯子終於放下了。兩隻手交疊在桌上，指頭互相攪著，像是在擰一塊看不見的抹布。
"從頭說。"嚴季遠把錄音筆放在桌子中間，按下錄音鍵，"你什麼時候知道冥婚的事？"
王建設的目光落在錄音筆上，喉結上下滑了兩回。
"零九年。"他說，"我零八年調來的，頭一年什麼都不知道。零九年開春，有人來報案，說鎮子後麵的山上有野狗刨墳，刨出了骨頭。我去看了，是一座沒立碑的墳，墳裡有一副女人的骨架，穿著紅衣裳。"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我當時不懂，就問旁邊種地的老鄉，說是冥婚。那個年代，這種事不稀奇，農村多多少少都有。我寫了個情況說明報給了縣局，縣局讓我'酌情處理，注意影響'。"
酌情處理。嚴季遠在心裡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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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越來越多。"王建設的聲音往下沉了一截，"每年總有那麼兩三次，鎮上哪家死了人，沒成親的，家裡就要配一門冥婚。一開始我以為是正常的，就是那種買骨頭的冥婚，從殯儀館或者太平間弄一具無人認領的遺體，花幾千塊錢。"
"什麼時候發現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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