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背叛，還是救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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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馬翔已經在鎮外等著了。紅燒肉停在一條岔路上，引擎沒熄，排氣管冒著白煙。
馬翔靠在車門上，遠遠看見嚴季遠帶著一群人從山坡上下來，趕緊跑過去接。
看到兩個女人的狀態，他的臉沉了。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不是罵誰，就是罵。
吳小紅，就是懷孕的那個，被江遠半扶半抱地送上了車。她的體重輕得不正常，江遠抱她的時候，手臂幾乎沒怎麼用力。
她蜷在後座上，舊棉被裹著，臉色灰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江遠在她旁邊坐下，從急救包裡取出體溫計和血壓計。一邊測一邊對馬翔說："最近的縣醫院在哪？"
"寧遠縣城，開車四十分鐘。"
"太遠了，有沒有更近的衛生院？"
"鎮上有一個，但……"馬翔看了一眼閆旭的方向，壓低聲音，"那個衛生院靠不靠譜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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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縣醫院。"嚴季遠做了決定。"馬翔你開，江遠跟車。到了之後先做全麵檢查，重點關注胎兒狀況。沈知陪周芳坐另一輛車，讓增援的人開。"
他安排完，走到閆旭麵前。
閆旭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紅色牧馬人。他的目光落在車牌上，停了一秒。
"你的車？"
"嗯。"
"紅色。"閆旭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挺紮眼的。"
嚴季遠沒接這個茬。"跟我回派出所。做筆錄。"
閆旭把目光從車上收回來，點了下頭。
兩個人往鎮子方向走。走了幾步，閆旭忽然開口。
"你問我他會做什麼。"
嚴季遠的腳步沒停。
"他會來找我。"閆旭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不是來殺我。是來問我為什麼。"
嚴季遠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不理解。"閆旭說。"從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他不理解我為什麼會……"
他的聲音在這裡拐了個彎，拐進了一條更窄更暗的巷子裡。
"他會覺得是我背叛了他。"
嚴季遠沉默了幾步。
"你覺得呢？"
閆旭的步子慢了一拍。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知道那個女的懷孕了。兩個多月。她跟我說的時候，手一直摸著肚子。"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開，右手掌心朝上。
"我送了那麼多人進去。二十六個。有的我記得，有的記不得。但她…"
他把手攥成拳，又鬆開。
"她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很早以前的。"
他沒說想起了什麼。
嚴季遠也沒問。
兩人走進了鎮子。
回到派出所，閆旭被帶到二樓做筆錄。
嚴季遠親自問。錄音筆放在桌上，紅燈一閃一閃。沈知跟周芳去了縣醫院。記錄的工作臨時交給了老劉。
老劉拿著筆坐在角落，一聲不吭，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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