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良心的縫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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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沒有一個人去。
他回派出所用了三分鐘。三分鐘裡做了四件事:把青銅劍收回勘查箱,叫上江遠和沈知,讓賴煜凡和南星留守,通知老劉聯係寧遠縣的配合人員在鎮外公路待命。
出門的時候,今汐擋在了走廊裡。
"我也去。"
嚴季遠看著她。今汐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至少嘴唇有了點血色。但她的右手還是那樣,攥在身側,指節泛白。
"你留下。"
"嚴隊——"
"省廳的文物專家今天要做第二輪鑒定。你是對接人,走不開。"
這個理由是真的。今汐的嘴張了一下,最後閉上了。
嚴季遠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今汐站在門口的陰影裡,陽光切在她腳尖前麵半步的位置,她沒有往前邁。
閆旭在祠堂旁邊等著。他看見嚴季遠身後跟著兩個人,江遠背著急救包,沈知抱著筆記本,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了。
"走哪條路?"嚴季遠問。
"後山。不能走主路。"閆旭轉身往鎮子東頭走。
隊伍穿過幾條窄巷,避開了主街。閆旭走在最前麵,步子快,對鎮子裡的每一條巷弄都熟得像自己的掌紋。
他在一個拐角停了一下,側頭聽了兩秒確認沒有人跟上來,然後繼續走。
出了鎮子,上山。
路比嚴季遠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條都難走。不是土徑,是獵人或采藥人踩出來的痕跡,灌木叢之間隻有勉強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閆旭用手撥開擋路的枝條,動作熟練,像是走過無數次。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翻過一道山脊。
山脊的另一麵是一片緩坡,坡上長著稀疏的鬆樹和雜草。坡底有一間小屋,用木板搭的,屋頂鋪著油氈紙,已經破了好幾個洞。門是兩塊木板拚的,用鐵絲纏著。
看林小屋。廢棄了很久的樣子,木板發灰,牆根長了苔蘚。
閆旭走到門前,停住了。
他站了幾秒,像是在做某種最後的確認。然後他伸手解開纏在門上的鐵絲。鐵絲鏽了,解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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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
裡麵很暗。光線從屋頂的破洞和門口漏進去,照出一間大約十平米的空間。
地上鋪著乾草和一床舊棉被。角落裡放著兩個礦泉水瓶,都是空的,還有一個塑料袋,袋子裡有幾塊餅乾的碎屑。
兩個女人蜷在棉被上。
聽到門響的時候,她們同時縮成了一團。最裡麵那個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了,隻露出一小簇枯黃的頭發。
靠門口的那個沒有蒙,她睜著眼睛看著門口,瞳孔在突然的光線中急劇收縮,嘴張著,像是想喊又喊不出來。
靠門口的這個很年輕。二十出頭,圓臉,嘴唇乾裂到起了白皮。她的手死死攥著棉被的邊緣,指甲嵌進了棉絮裡。
她看見閆旭的臉,身體猛地往後縮。
然後她看見了閆旭身後的嚴季遠。看見了他胸前的警徽。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聲音。
沈知從嚴季遠身後擠過來。她蹲下去,蹲到跟那個女孩平視的高度,聲音壓得很輕很輕。
"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接你們的。"
女孩盯著沈知看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種被堵了太久的東西突然找到了出口的哭法。
眼淚湧出來,嘴咧開,喉嚨裡發出一種被擠壓過的、變了形的嗚咽。她的手鬆開棉被,往前伸,像是要抓住什麼。
沈知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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