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來的。裡麵那個……懷孕那個叫吳小紅,江省人,在溫市一家電子廠。"
"什麼時候帶來的?"
"周芳是上個月。吳小紅是二十天前。"
"經手人是你?"
"嗯。"
"中間人呢?黃德才?"
閆旭的肩膀動了一下。"老黃死了。你應該知道了。"
"誰乾的?"
閆旭沒回答。
"閆旭。"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動的手。"閆旭的聲音乾澀,像是嗓子裡的水分全被抽乾了。"但命令是他下的。"
他。
不用說名字,兩個人都知道是誰。
"他為什麼殺黃德才?"
"老黃嘴不嚴。喝了酒就吹,在外麵說他認識'大人物',說他手上過了多少'貨'。以前沒人在意,但你們來了之後,"閆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霧氣裡,"他怕老黃被你們抓到。老黃一開口,整條線全斷。"
"所以先下手。"
"嗯。"
嚴季遠轉過身,麵朝閆旭。
"閆旭,我問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再決定。"
閆旭看著他。
"駱秉權在濱海市海晏區有一套商住公寓。那套公寓是不是用來操作線上文物交易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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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旭的瞳孔縮了一下。
"暗網上有一個叫'山貨'的賣家賬號,從2020年開始活躍,專門出售中國出土文物。IP地址指向濱海市。那個賬號是誰在操作?"
閆旭的喉結滾了兩下。
"我再問一遍——你可以不回答。"
閆旭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右手。食指上的繭在陽光下泛著一層乾燥的亮。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是我。"
嚴季遠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
"海晏區的公寓是我租的,用秉正文化的名義。暗網的賬號也是我注冊的。照片拍攝、上架、跟買家溝通、安排物流——都是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比之前快了一截,像是一旦開了口就不想再停下來,停下來就會後悔。
"錢走的是加密貨幣,到賬之後我轉成法幣,打到柬埔寨的殼公司賬上,再從殼公司轉回國內。駱……他負責對接買家和定價。我負責其他所有的事。"
嚴季遠沒有打斷他。
"那些東西,文物,從雲橋周邊的墓裡挖出來的。一開始是我和他兩個人挖,後來量大了,雇了人。鎮上的年輕人走了大半,留下來的老人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知道的不敢說,有孫德福替我們管著。"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吸得胸腔起伏很大。
"冥婚是後來才有的。大概零九年開始。鎮上死了人要配冥婚,以前是買骨頭,後來他說活人的價格跟骨頭差不多,但活人能讓那些老人更'安心'。他說這是'市場需求'。"
市場需求。
嚴季遠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我第一次送人進去的時候,手是抖的。"閆旭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沙啞了,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湧上來,把聲帶壓變了形。"那個女的叫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我隻記得她一直在哭,說她媽媽還在家裡等她。我把她交給那戶人家的時候,她抓著我的袖子不放……"
他的聲音斷了。
嘴閉上。牙齒咬著嘴唇內側。咬了三四秒,嘴唇上滲出一點血色。
"後來我就不讓自己記名字了。"他的聲音恢複了平調,但那種平比任何起伏都讓人難受。"隻記編號。01,02,03。跟記文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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