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下午兩點。在律師到之前，我們不碰他。"
"好。第二件呢？"
"菘藍那邊有進展。十具未匹配遺體的複原像上傳全國失蹤人口數據庫之後，有兩具初步匹配上了。一個是安省的，2011年失蹤，叫趙美英。一個是湖省的，2014年失蹤，叫劉春蘭。家屬那邊在做DNA比對確認。"
又兩個名字。
嚴季遠在腦子裡把她們加進了那張越來越長的名單。劉小蝶、陳芳、王秀秀、楊小花、方小琴、周芳、吳小紅、趙美英、劉春蘭。
九個。
還有李雪梅沒找到。還有至少四具遺體沒有匹配上身份。
"李雪梅呢？"
"還沒有。菘藍說他在調整比對參數，擴大容差範圍。但他的原話是：'如果十三具遺體裡真的沒有她，那她要麼在別的地方，要麼還活著。'"
嚴季遠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敲了一下。
"隋局，王建設交代了一個情況。方小琴不是通過黃德才的渠道進來的。孫德福另外找了一條線，從溫州那邊，通過一個黑中介。王建設不知道中介的名字，但他幫孫德福刪過值班記錄。"
電話那頭傳來隋江啃指甲的聲音，哢嚓哢嚓。
"你的意思是，除了黃德才那條線，還有第二條人口供應鏈。"
"對。李雪梅有可能是通過這條線進來的。如果是，她可能沒有經過閆旭的手，因為閆旭的賬本上沒有她的記錄。"
"孫德福那邊問了嗎？"
"老劉在審。孫德福目前的說辭是'都是駱秉權讓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老婆也是一樣的口徑。兩口子對過詞了。"
隋江又咬了一下指甲。"我讓老劉換個方向切，別問他冥婚的事，問他兒子。他兒子在縣城買房的錢哪來的？不從冥婚入手，從錢入手。錢的來源比口供更硬。"
"好。"
"還有，你到了海晏區那邊，先別打草驚蛇。公寓那棟樓的物業和鄰居，不要驚動。帶好搜查令，進去快進快出。"
"搜查令呢？"
"已經簽了。你到了市局來拿。"
電話掛了。
嚴季遠把手機放在大腿上，靠回座椅。
高速公路兩邊的景色從山區變成了平原，廠房、倉庫、物流園，間或有幾片灰黃的農田。
冬天的平原看上去總是空曠的，像一張被擦掉了內容的紙。
"聽到了？"他問江遠。
"嗯。"
"駱秉權不說話了。"
"預料中的。"江遠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麵，換了個車道超過一輛慢悠悠的貨車。"他在祠堂裡說的那些話是說給閆旭聽的。進了審訊室，他是另一個人。"
嚴季遠想了想。"他會讓律師打什麼牌？"
"閆旭的證詞是關鍵。"江遠的分析方式跟他做屍檢一樣，先看整體，再逐層剝。"駱秉權的律師會攻擊閆旭供述的可信度。閆旭是共犯，有減刑動機，他的供述需要其他證據佐證才能成立。所以……"
"所以公寓裡的東西才是關鍵。"
"對。保險櫃裡的名單是物證，電腦裡的交易記錄是物證。這些東西能獨立於閆旭的供述成立。駱秉權的律師再厲害，也沒法說保險櫃裡的名單是閆旭編的。"
嚴季遠把這個邏輯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漏洞。
"但如果電腦被清理了呢？"
"那就隻剩保險櫃裡的紙質名單。紙質名單的問題在於它是鄭伯遠留下的舊東西，駱秉權可以說那是鄭伯遠的遺物，他隻是替人保管，不知道內容。"
嚴季遠的牙齒咬了一下嘴唇內側。
"所以電腦是死線。必須拿到。"
"嗯。"
車子從高速出口下來，彙入了城市道路。紅綠燈、車流、行人、路邊早餐店冒出來的蒸汽。
熟悉的城市氣息撲麵而來，包括尾氣、煎餅果子的香氣、和灑水車剛過的潮濕柏油路麵的味道。
嚴季遠搖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風裡有一股油條的味道，從路邊一個攤子飄過來的。他的胃叫了一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餓了？"江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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