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賴老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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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嚴季遠坐在客廳沙發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
他在整理明天的工作清單，第三頁已經寫滿了，翻到第四頁繼續。
1. 虞妄眠：查電腦備份文件夾。26人信息→比對失蹤人口數據庫。
2. 老劉：正式傳喚周大明。取證駱秉權→周大明→孫德福的傳話鏈條。
3. 菘藍：DNA比對結果（趙美英、劉春蘭）。剩餘未匹配遺體繼續追蹤。
4. 孫德福：第二條人口供應線——溫州黑中介"姓呂"。李雪梅下落。
5. 今汐：心理評估安排。
他寫完第五條，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會兒。
今汐。
她還在雲橋鎮。隋江說讓她留下對接文物專家的鑒定工作，這是相對安全的任務，不接觸屍體，不接觸極端現場。但她在那個鎮子裡。那個到處是紙紮和牌位味道的鎮子。
他拿出手機，翻到今汐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她發的工作彙報，說文物專家第三輪鑒定已經完成，溶洞內的文物清單確認無誤，共計一百二十三件，其中十七件疑似國家一級或二級文物。
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多餘的字。
他打了一行字：“明天回濱海。到了之後來找我。”
想了想，刪了。重新打。
“工作收尾之後回濱海。回來找我聊聊。不是工作的事。”
發出去了。
一分鐘後，今汐回了一個“好”。
沒有表情包。沒有感歎號。
乾淨得有點過頭了。
嚴季遠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警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沙發。它沒有靠近嚴季遠，它跳到了沙發的另一端，是江遠平時坐的位置。
它蜷成一個圓，尾巴蓋著鼻子，金色的眼睛半開半閉。
“你倒是會挑地方。”嚴季遠看著它。
警長的耳朵轉了一下，沒理他。
他低頭繼續寫。
第六條：方小琴安置。
方小琴，被關在周德發家裡一年的女人，手腕上有一圈勒痕，沈知在縣醫院陪護了她好幾天。
他給沈知發了消息：“方小琴的情況怎麼樣了？”
沈知回得很快：“身體恢複得還行，今天能下地走了。但是不太說話。護士說她晚上睡覺會突然叫，叫完又不醒。醫生說是創傷後應激，需要長期心理乾預。”
“她家人聯係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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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係上了。她爸媽在貴州老家，明天坐火車過來。她媽在電話裡哭了很久，一直在說：我閨女還活著就好。”
嚴季遠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你辛苦了。等她家人到了，你也回來。”
“好的嚴隊！”這次有感歎號了。還有一個敬禮的表情。
他把手機放下。
客廳的掛鐘走到了九點半。電視早就關了，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黑背趴在陽台門口打呼，鼾聲輕而均勻。
警長在沙發另一端睡了，呼吸平穩到幾乎感覺不到。
江遠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賴煜凡的完整案卷複印件，他白天在法醫室整理的。
他把案卷放在茶幾上，在嚴季遠旁邊坐下，沙發往下沉了一點。
“看完了？”嚴季遠瞥了一眼那疊紙。
“嗯，屍檢報告、毒理分析、物證鑒定、現場勘驗筆錄。全部歸檔了。原件在證物保管室，這是備份。”
“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有一個細節。”江遠翻到案卷中間的某一頁，指著一行字。“賴老的胃內容物除了氰化鉀之外，還檢出了少量的茶多酚成分。說明他在喝那壺水之前，往杯子裡放了茶葉。”
“嗯，他杯子裡一直泡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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