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季遠一把抓起對講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張岑沒有輸。
那個被迫交出生命的程序員，把真正的“炸彈”裝進了敵人的口袋裡。隻要對方敢打開那個包裹，敢讀取裡麵的數據，就會徹底暴露位置。
“能鎖定IP嗎？”嚴季遠死死盯著中控屏。
“在鎖！木馬正在瘋狂啃食對方的防火牆，他們在反擊，給我十秒！”
車廂裡隻剩下兩人略微沉重的呼吸聲，雨點像密集的鼓點砸在車頂。
江遠推了推眼鏡，目光清冷銳利。
十。
九。
八。
“抓到了！”虞妄眠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大得震耳朵，“物理地址出來了！不是在境外，就在濱海市！”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定位光標，停在一片建築群上。
“江東區，明楓科技園，C座地下二層。”虞妄眠快速念出地址，“那是一個廢棄的數據中心機房。”
嚴季遠一把扯下對講機。
“二支隊沈亦真。”
幾秒後，對講機裡傳來沈亦真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在呢嚴隊，陳盛這邊很安分，沒死。”
“留兩個人看著他，你帶隊，馬上趕去江東區明楓科技園C座。”嚴季遠掛上檔，猛打方向盤，“帶上破拆工具和槍，抄老底去。”
“收到。”沈亦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聲音發沉。
掉了個頭，輪胎在積水中碾出一道深深的白浪，朝著江東區疾馳。
江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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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贏了。”江遠低聲說。
張岑用自己的命做局，用一份顯眼的快遞做餌，一步一步，把躲在暗處的幽靈，硬生生拽到了警察的槍口前。
嚴季遠沒說話，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的轟鳴蓋過了窗外的雷聲。
二十分鐘後，明楓科技園。
幾輛警車連警燈都沒開，悄無聲息地停在C座大樓後方的巷子裡。
雨勢小了一些，變成了綿密的細雨。
嚴季遠推開車門，腳踩在滿是泥濘的水窪裡。他從後腰拔出配槍，拉筒上膛。
沈亦真穿著防彈衣從前麵一輛車上跳下來，身高腿長，手裡拎著一把戰術手電，他湊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嚴隊。這樓上麵是幾家正經的互聯網公司，地下二層兩年前就因為消防不合格封閉了。”沈亦真指著前麵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排查過了，就這一個出口，通風管道太窄，進出不了人。”
嚴季遠轉頭看了一眼江遠。
江遠已經提著銀色的勘查箱下車，站在幾步外，黑色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你在上麵等。”嚴季遠沉聲說。
“裡麵的人，可能不是來束手就擒的。”江遠看著他，“張岑的木馬一旦發作，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銷毀物理證據。或者……”
江遠沒說下去，但嚴季遠知道，他想說的是：或者狗急跳牆。
“我知道，上麵安全，你別下來。”嚴季遠收回目光。
他揮了揮手，沈亦真和幾個荷槍實彈的刑警立刻貼著牆根，向那扇鐵門摸去。
鐵門上的掛鎖是壞的，虛掛在上麵。
沈亦真用腳尖輕輕撥開鐵門，一股極度陰冷、夾雜著機器運轉時散發出的臭氧味撲麵而來。
裡麵很黑，隻有極其微弱的藍色指示燈在深處閃爍。
嚴季遠打了個手勢，沈亦真舉起槍，打開戰術手電。
強光刺破黑暗。
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密集的服務器機櫃，風扇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
“小心腳下。”嚴季遠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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